方凤临则与众人商议下一步行动。

“坐标指向归墟深处，一个被称为‘归墟海眼’的区域附近。”陆天睁开眼，给出了更确切的信息，“那里是万法归宿之地，极度危险，空间结构极不稳定。”

“归墟海眼……”冥九渊面色凝重，“冥府典籍中有载，那是连渡厄舟都需谨慎靠近的绝地，据说是一切终结与开始的扭曲交点。巡天御使若在那里设伏，或是利用‘终焉祭礼’冲击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猊爷急促的神念再次传来，带着新的警报：“小子！巡天殿那帮混蛋的动作加快了，他们好像知道你们找到了线索，根据能量波动监测，那个鬼祭坛的充能速度在提升，最多十天！十天之后，他们就能对着西海来一发大的！”

十天！

众人脸色一变。

“他们这是要逼我们提前进入归墟海眼！”方凤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们想在我们准备不足的情况下，逼我们强行接触‘混沌核心’，要么他们趁机夺取控制权，要么就是要连我们带核心一起‘净化’掉。”

对方算准了他们不能坐视西海被毁，必须提前行动。

“十天……时间太紧了。”敖钦眉头紧锁，“我们需要时间准备，需要更详细的海眼区域情报……”

“我们没有选择。”方凤临站起身，眼神决然，“必须赶在‘终焉洗礼’发动之前，进入归墟海眼，找到‘混沌核心’，这是唯一能阻止他们，也是拯救西海、乃至三界的办法！”

他看向陆天：“坐标清晰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陆天感应了一下识海中逐渐稳定的坐标，沉声道：“随时。”

冥九渊与炎烨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彼此的想法——冥府必须全力协助，调动一切可动用的资源，搜集关于归墟海眼的一切信息。

敖钦则是脸色发白，匆匆向龙王汇报并着手准备龙族所能提供的最大支持，包括珍贵的避劫龙珠和记载归墟险地的古老海图。

很快，殿内便只剩下方凤临与陆天二人。

方才众人商议时强装的镇定，在独处时如潮水般褪去。

方凤临靠在冰冷的玄晶殿柱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十日，穿越危机四伏的归墟，抵达连冥府都讳莫如深的“海眼”，还要面对巡天殿蓄谋已久的杀局……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只冰冷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指尖带着炼化煞气后残留的极寒，却又奇异地抚平了他焦躁的神经。

方凤临抬眼，对上陆天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不再是万年不化的冰封，而是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怕了？”陆天的声音低沉，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温和。

方凤临扯了扯嘴角，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却有些失败：“怕啊……当然怕。我怕我们来不及，怕西海亿万生灵涂炭，怕三界真的被那群疯子‘净化’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也怕……你出事。”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砸在陆天的心上。

陆天覆在他额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下滑，略带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迫使方凤临与自己对视。

“本座不会有事。”他的语气带着魔尊固有的霸道，“你也不会。”

陆天的指尖冰凉，触碰的皮肤却像是被点燃。

方凤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那双总是蕴藏着毁灭与混沌的眼眸，此刻只清晰地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他的胸腔里冲撞。

“陆天，”方凤临忍不住抓住他抬起自己下巴的手腕，“我知道你很厉害，是威震三界的魔尊，是‘混沌之钥’……但这次不一样，巡天殿是有备而来，那个祭坛……”

“够了。”陆天打断他，“本座纵横魔域万载，历经生死无数，岂会栽在这等藏头露尾之辈手中？”他反手握住方凤临的手，力道有些重，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某种确信，“你只需跟在本座身边，无人能伤你分毫。”

这话语霸道依旧，却让方凤临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

他知道陆天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慰自己，保护自己。

“谁要你保护了？”方凤临嘴硬地嘟囔了一句，却没有挣脱他的手，反而指尖微微收紧，“我可是昭华上仙转世，太乙金仙修为，能打能跑……”

“呵。”陆天低笑一声，带着一丝揶揄，“是么？那方才是谁，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我那是顾全大局，心忧三界！”方凤临瞪他。

陆天想起在归墟秘境，方凤临不顾自身安危冲向法则之海的决绝；想起他为了替自己争取破封机会，在天庭周旋，甚至背上“工时”债务的憋屈；想起他此刻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在担心他的模样……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方凤临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让方凤临瞬间僵住，心跳如擂鼓。

“方凤临，”陆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直接传入他识海，“本座既已脱困，便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将你我分开。巡天殿不行，那劳什子‘归一之光’也不行。”

这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具冲击力。

是宣告，是承诺，是魔尊式的、不容置疑的占有与守护。

方凤临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所有的担忧和恐惧，在这一刻奇异地被抚平。

他闭上眼，感受着额间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对方身上那独特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鼻音，“那你……也不准逞强。打不过……我们就跑，不丢人。”

陆天闻言，眸中闪过笑意。

他直起身，依旧握着方凤临的手：“跑？本座字典里，从未有此字。不过……”他顿了顿，看着方凤临紧张兮兮的表情，故意拖长了语调，“若情况危急，带上你暂避锋芒，亦无不可。”

方凤临：“……”这魔头还真是死要面子！

紧张的气氛在两人这略显幼稚的对话中悄然缓解。

“走吧。”陆天松开他的手，“去看看龙族和冥府能提供什么。十日内，必须抵达归墟海眼。”

“好。”方凤临点头。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宇宙终末，只要身边是这个人，他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