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摆摆手，嘿嘿一笑：“行了，俺老孙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你们小两口好自为之啊！”说完，身形一晃，便化作金光消失在天际。

小两口……方凤临被这个称呼弄得有些耳热，偷瞄了陆天一眼，见对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耳根已然红透，不由心下莞尔。

送走孙悟空，两人将目光投向那深不可测的归墟入口。

“进去吧。”陆天言简意赅，混沌魔元自然而然地形成一个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朝着那巨大的黑暗漩涡飞去。

一踏入归墟的范围，顿感天地倒悬，法则紊乱。

上下左右的概念变得模糊，时间流速也与外界不同。

四面八方都是涌向漩涡中心的海水，其中夹杂着星辰碎片、古老沉船的残骸、甚至是一些光怪陆离、不知来自何方的空间神识。

若非有陆天那稳固的混沌魔元护持，以及方凤临以星辰之力不断校准方向，恐怕瞬间就会迷失在这片永恒的归流之中。

不知在光怪陆离的归流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日月，天空是流动的，大地由各种奇异的晶体和漂浮的岛屿构成，岛屿上生长着散发荧光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纯净的先天灵气，却也夹杂着各种混乱的法则。

一些地方空间扭曲，时不时有幻象生灭，仿佛在演绎着不同的时空。

“好一处法则交汇之地！”方凤临感叹，他能感觉到，在这里修炼，虽然危险，但若能领悟那些混乱法则中的秩序，对修为将大有裨益。

陆天则微微蹙眉，扫视四周：“此地有熟悉的气息。”他感受到的，并非危险，而是一种仿佛源自亘古的、与他魔尊本源隐隐共鸣的混沌气息。

两人选择了一座相对稳定、散发着温和白光的巨大水晶岛屿落下。

岛屿中心有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潭水蕴含着勃勃生机，四周生长着会发出悦耳铃音的荧光小草。

总算暂时安顿下来。

连日来的奔波、激战、重伤、突围，直到此刻，两人才真正有了喘息之机。方凤临伤势未愈，又强行施展“寰宇镇灵图”，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乏力，神识刺痛。

他靠坐在一株发光的大树下，闭上眼，轻轻揉着额角。

陆天走到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伸出手，掌心贴在他的后心，将精纯温和的混沌魔元缓缓渡入，帮助他梳理紊乱的仙力，温养受损的神魂。

感受到那稳定而强大的力量涌入，方凤临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包裹着他。

他微微侧头，将脸颊轻轻靠在陆天的肩膀上。

陆天任由他靠着，眸中闪过柔光。

归墟秘境中没有昼夜交替，时间仿佛也变得模糊。方凤临在陆天的帮助下调息了不知多久，感觉伤势稳定了许多，神魂的刺痛也缓解了大半。

他睁开眼，发现陆天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守护的雕像。

“我没事了。”方凤临轻声道。

陆天这才收回手，看向他：“感觉如何？”

“好多了。”方凤临笑了笑，目光落在陆天略显苍白的脸上，心中一紧，“你呢？接连大战，又助我疗伤，你的消耗也不小。”

“无妨。”陆天语气平淡，但方凤临能感觉到他气息并未凝实，新融合的“冰夷”碎片力量霸道，尚未完全与他自身的混沌魔元水乳交融，需要时间锤炼。

方凤临心中一动，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几枚得自瑶池的、品质极高的仙晶，塞到陆天手里：“这个对你应该有用。”

陆天看着手中流光溢彩的仙晶，又看了看方凤临带着关切的眼神，没有拒绝，默默收下。

两人一时无话，静静地坐在树下。

“陆天，”方凤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昭华上仙当年，为何要叛出巡天殿？”

这个问题，在他接收昭华记忆碎片时，就一直萦绕在心头。那些记忆大多是关于战斗和陆天的片段，对于叛逃的原因，始终模糊。

陆天沉默了片刻，他与昭华亦敌亦友，对那段过往，他同样知之不全，但并非毫无所觉。

“巡天御使他们所追求的‘纯净’与‘秩序’，是泯灭一切个性与情感的‘绝对’。”陆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昭华那人看似清冷，实则内心比谁都看重情义，看不惯他们那套视万物为刍狗的行事准则。或许，这便是根源。”

他顿了顿，看向方凤临，眼神深邃：“而且，本座隐约觉得，他叛逃之事，似乎还与一件关乎三界本源的秘辛有关。只是具体为何，当年他未曾明言。”

关乎三界本源的秘辛？方凤临心中一震。

就在这时，他眉心的星辉印记，忽然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一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完整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虚无的，仿佛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空间。昭华上仙与另外几名气息同样浩瀚强大的御使，正围绕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着创世与终结双重气息的混沌光源，他们在试图掌控它，而昭华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不认同，以及信仰崩塌的痛苦。

“不，此乃维系三界平衡之本源，岂能强行纳为己用，行‘净世’之名？！”记忆中，昭华的声音带着悲愤的质问。

“迂腐！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建立绝对的秩序！清除一切污秽与失衡！”另一名御使冰冷地反驳。

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冲突，法则的崩裂……

记忆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方凤临猛地捂住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终于明白了，昭华叛逃的根本原因，是理念之争，更是因为巡天御使试图染指维系三界存在的某种核心本源力量，他们所谓的“净世”，很可能是一场以毁灭现有三界为代价的、疯狂的秩序重塑。

“你怎么了？”陆天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扶住他。

方凤临深吸几口气，平复激荡的心神，将看到的记忆片段告诉了陆天。

陆天听完，眸中寒光四射：“原来如此，好一个巡天殿，好一个‘净世’，他们是想毁了这三界，再按照他们的意愿重塑！”

原来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意图颠覆整个三界秩序的疯狂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