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凤临本人,则又瘫在躺椅上,对着清风仙君刚发来的、措辞严厉的玉简传书发愁。
玉简里,清风仙君先是“肯定”了他“初步控制”了两片元神碎片的功劳,但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兴师问罪:
“据谛听监测,碎片数量远超预估,且活动频率加剧,可你目前回收效率过低,你不能老是等着出事了才处理,你要想方设法,把碎片扼杀在摇篮里!
另,你所谓‘教育引导’之法,闻所未闻,是否可靠?碎片是否有潜伏风险?需立即提交详细评估报告及后续回收方案,明确时间表、路线图,若无法证明此法有效,本部将考虑派人接管或采取强制净化!”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派人接手”意味着功劳被抢,“强制净化”则可能伤及碎片根本。
方凤临犹豫了一下,这事还真有点吓人,倒是不怕被人抢了功劳,而是怕清风老头干出什么刺激到陆天本体的事来,那魔尊现在可是封印在他的管辖地啊!
“唉,就知道这老古板会来这套。”方凤临把玉简一丢,揉着太阳穴,“报告?方案?我哪知道下一个碎片在哪儿干嘛,难不成写‘靠魔尊大人内线消息随机应变’?”
他下意识地,将这份烦恼通过那已经不算太陌生的精神链接,传递了出去,倒不是刻意求助,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吐槽。
玄冰炼狱里,陆天正百无聊赖地“监控”着自己那些四处惹祸的碎片,忽然就捕捉到了方凤临这边传来的碎碎念。
他冷哼一声:“仙界果然尽是些只懂纸上谈兵的废物!”
方凤临正烦着,也没好气地回怼:“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您来写这报告,就说魔尊大人您良心发现,积极配合仙界工作,主动约束分身,争取宽大处理!”
“放肆!本座岂会向仙界摇尾乞怜!”
“那不就得了,”方凤临躺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您倒是给我点情报啊,比如,下一个可能搞事的元神在哪儿?什么属性?我好提前做个‘方案’去忽悠……啊不是,去跟清风老头汇报。”
陆天沉默片刻,当前,有一元神碎片,带着强烈的“音律”执念,正朝着仙界一处以乐舞闻名的地方靠近。
这情报给他也无妨,总比让清风的人插手强。
“飘渺仙域附近,有一蠢货,对噪音很执着,吵得本座头疼。”陆天绝不承认自己是主动帮忙。
方凤临眼睛一亮:“飘渺仙域,那不是百灵仙子掌管的地方吗?”他脑子里瞬间开始构思方案,“有了,可以写仙力追踪到元神碎片3#‘音乐家’,计划利用该碎片对音律的本能追求,将其引导至仙界文艺汇演舞台,化破坏力为艺术生产力,丰富仙界文化生活,实现负面能量正向转化,嗯,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陆天听完都开始怀疑,这小仙官的前世是不是个专门写奏折忽悠上司的奸臣。
“谢了魔尊大人,等我收服了所有碎片,指定给你颁发个‘最佳合伙人’奖!”方凤临心情瞬间多云转晴,甚至有了闲情逸致,拿出自己私藏的点心——一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糕,又泡了壶清茶,摆在躺椅边的小几上,美滋滋地享用起来。
“唉,要是有点更带劲的零嘴就好了。”方凤临咬了口桂花糕,随口念叨。
陆天感应到他那满足又略带挑剔的情绪,以及那些点心传来的微弱甜香,莫名觉得烦躁。
他被封印万年,早已忘却了口腹之欲,但此刻被方凤临这么一勾,某种遥远的、关于享受的记忆似乎被触动了一下,这小仙官的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
“靡靡之音!口腹之欲!皆是阻碍修行之物!”陆天强行压下那丝异样,习惯性地批判。
“修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活得舒服点吗,这就跟人间的老百姓天天上班赚钱一样,拼死拼活,不也是为了活的舒服点吗!”方凤临说完,还故意用神识将点心那清甜软糯的口感放大,“啧啧,这桂花糕,入口即化,唇齿留香,魔尊大人,您在那冰窟窿里啃了上万年冰块,要不要来点这个尝尝鲜?”
就在这时,方凤临怀里的玉简又亮了,是清风仙君的催促:“方凤临,报告何时能交?”
妈的催命啊,打工的神仙不是神仙啊,不让神仙有个吃饭睡觉的时间啊!
方凤临在心里吐槽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拿起玉简,一边享受着桂花糕,一边用无比诚恳的语气回复:“清风大人,我已有了追踪碎片的仙法,具体收服方案,小官正命大橘在加紧撰写。至于回收来的碎片处置方案,为确保万无一失,下官对已回收的碎片进行了深入‘情感交流’与‘行为模式分析’,此乃关键阶段,不宜中断,一有成熟方案,立即向上呈报!”
回复完,他切掉通讯,得意地晃了晃脚尖,用工作名义摸鱼,才是打工人的最高境界。
陆天将这一切感知在心里,对这小仙官的厚脸皮和狡猾有了新的认识。
但同时,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萦绕着他:在这冰冷孤寂的封印中,似乎多了点除了愤怒和无聊之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