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按着左航,任飞衍试探着松开手,整个人从左航身上抽开也没有再被反扑。
他撑着膝盖坐在床尾,模样折射在全身镜上,衣领都扯到了肩头,扣子开了几颗他也已经不在乎了。
他觉得自己像从垃圾桶里掏出来铺平的那张小票。
“比过年的猪难按。”任飞衍喘了口气。
张极伸手替他把衣领扯正,“左航居然又梦游了。”
“什么叫居然又。”
“他很久不梦游了啊,上次还是好几年前。但是他一个人睡的话梦不梦游就不知道了。”
任飞衍在心中叫嚎,早知左航有这毛病,他这一晚上担心的重点算是完全跑偏。
哪儿有什么愿不愿意和谁一起睡的温情,只有危及彼此性命的考验。
“你还睡得着吗。”张极轻声问。
“不是睡得睡不着的事儿。”任飞衍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居然蹭出一手血痕来。
张极拽了拽任飞衍的睡衣,“去我房间说吧。”
*
张极的房间大概是因为朝向的问题,没有像另个单人间一样配有阳台。不过空间也要相较来说更大,地板铺成木质的,有种回家的感觉。
任飞衍想到这儿虚无的乐了乐。
回谁家?他自己的家也不这样。
好久没回家了。
好久没缴费了。
他哪天忽然被打回原形的话,不会惨到露宿街头吧。
张极提着个小箱子进来,打断了任飞衍的思绪。
小箱子外头还贴了个红十字。
“嚯,像模像样。”
任飞衍说着往后一倒,把自己放平在张极的床上。
这床怪软的。
“你像流氓一样。”张极说。
“哼,我调戏医药箱啊。”任飞衍用气音哼唧着回了句。
“起来啊,我怎么上药。”
张极用膝盖碰了碰他。
任飞衍听话照做,张极还是举着已经沾好药的棉球的镊子看着他。
“脱啊大哥。”
任飞衍惊醒般的挑了挑眉,赶紧给睡衣扒了。
他的大脑线路恐怕也让左航一块儿掐断了。
“我靠。”
任飞衍看了看肩头,还真有一片不浅的印子。
张极擦完肩膀换了团新的,按着任飞衍的脖颈接着给鼻子上药。
神色认真且深情。
这人这双眼,看一块红烧肉也能是这样。
这才是真正的流氓啊。
“你鼻尖怎么破的?”张极问。
“老师我家孩子能不能当童模?”任飞衍答非所问,脱口而出一网络烂梗。
“当什么模。”
张极还真接过了话。
“眼模,”任飞衍顿了顿,全身上下打量了张极一番,“腿模儿也成。”
“我小时候真当过童模。”张极说。
任飞衍笑了笑。
当然了,谁能不知道。
“谢谢你帮我擦药,你真是善良热心的好模特,上一边儿去吧。”
张极踹了一脚任飞衍算作回应。
他顺势一倒,重新在这张软软的床上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