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尤其忐忑恐慌，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顾霖寒骂人，从来没有见她这么生气过，什么话都没有说却比说了还可怕。

顾霖寒抓住她的手腕，沿着走廊一直走，很疼，顾霖寒从来没有这么用力握她的手腕，是故意的。

顾霖寒推开校董办公室的门，毫不留情递把褚离甩了进去，反手关上门反锁，按上门上的按钮。

褚离摔了出去，手肘膝盖重重磕在了地板上，很疼。顾霖寒从她身旁走过，连余光也没有落在她身上，信纸随手扔在了她身上。

透明的窗户变成磨砂，白色灯光亮起，红色窗帘缓缓拉上透着瘆人的红，她全身上下不寒而栗。

阴森，愤怒，顾霖寒好像变了一个人。

顾霖寒靠在沙发上，眼神冰冷：“是不是顾煜让你这么做？”

“是，顾叔说这样大家就知道我喜欢男生，谣言就不会有了，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惹姐姐这么生气？”

“跪着过来。”顾霖寒已决意给褚离规训惩罚让她理解她们是从属关系。顾煜拿自己没有办法就会找褚离，她应该提前想到的，顾煜怎么会事情没解决就放弃。

惊恐，难过，不可置信，疑惑通通汇集到一起，让褚离忍不住战栗，眼泪已经先一步流了下来。

顾霖寒神色动容了一瞬：“要我说第二遍吗？”

褚离跪了下去，挺直了脊背，一个膝盖一个膝盖往前浅挪，很疼。几步路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难走过，眼泪掉在地上，又被裤子擦干，无声无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她的眼泪没有人在乎一样。

她跪在顾霖寒腿边撇开脸，不愿意看她，顾霖寒看出褚离难过的情绪，不去计较她的叛逆。

“我有没有说过要你绝对的忠于我，你想什么做什么都不可以瞒着我。现在你却听顾煜的话瞒着我做其他事，在他和我之间你选择了他背叛我，你说你有没有错？”

“我……当时没理解是这个意思，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褚离试图解释。

顾霖寒更生气了，已经处在狂躁的边缘，掐住她脸颊迫使她抬头：“他让你瞒着我你难道不知道更该告诉我，你还是选择了别人，因为你觉得我知道后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是不是？”

褚离表情泄露出被看穿的慌乱，可下一秒却崩溃出来，满心的委屈，难过，化作了满腔的无助，大声冲顾霖寒发泄。

“是，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我能怎么办，他的话我能不听吗，我什么都没有还高估了你对我的感情。”

泪水流到顾霖寒手上，凉得人心也……不喜欢，却奇异的降下她躁动的情绪，顾霖寒不由得拇指擦了下褚离的泪水，就是这一个小动作抚平了褚离所有的激动，唤起了她的渴求，怔愣的看着她。顾霖寒松开了手转而搭在她肩上，俯下身捏住她的后脖颈，从一种看的见的钳制变成隐藏的掌控。

“跪着过来，愤怒吗，羞辱吗？”

顾霖寒语气变得平静，她没有从褚离表情里看出这些情绪，但仍旧想要问她，让她亲口回答。

褚离摇头否认。

“都没有。”

“知道错了吗？”

“我不该在你和顾叔之间选择了顾叔，不该故意隐瞒你，再也不会了。“

顾霖寒抽出纸巾给褚离擦掉泪痕，褚离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你要怎么做？”

“我会告诉姐姐，一起想办法。”

褚离因为顾霖寒的行为而换了称呼，后脖颈上的手用力，她被顾霖寒拉着靠近，她靠在顾霖寒肩上，得到允许的信号，是对她反思满意的奖励，她又跪着往前走了一步，更加贴近顾霖寒伸手紧紧抱住她，没有被推开是对她重回于好的示意。

“在我心里姐姐比任何人都重要，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相信你。”

“如果将来，让我知道你犯第二次，我会摧毁你再抛弃你。”顾霖寒看向远处神色已恢复了平和，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我永远都会选择你，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姐姐别抛下我，我不能失去你。”褚离又表态又哀求，努力让顾霖寒消气。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喜欢别人。”

“好。但我没有喜欢那个人，随便选的。”

顾霖寒对她掌控欲一直很强，控制她的想法、行为，但褚离享受被她掌控，况且她也没有去喜欢一个人的想法，根本不在意这点管控，在听懂了她话里的潜藏的意思后尽可能的解释。

“那你为什么选的是他不是别人？好感也不行。”

顾霖寒想要完全掌控褚离，把自己失去的自主权在她身上找回来，也对褚离的情感有着吹毛求疵般的苛刻，不允许褚离本属于她的全部情感有一丝一毫的被分走。

“在认识的人里他还算顺眼，所以选他，没有好感。”

在对话的抽丝剥茧下，褚离终于明白，顾霖寒需要的是有一个人把全部的爱都给她，任何时候都坚定不移的选择她，因为她常是孤独的，她犯了原则性的错，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顾霖寒拧了下眉。

“顾叔只给了我一天时间。”

“别担心，我来处理。”顾霖寒拍了拍褚离头，“回教室去。”

褚离在顾霖寒怀里抬起头看着她：“姐姐不和我一起回吗？”

“嗯。”

褚离知道顾霖寒是在支开自己，撑着她腿间的沙发站起来，腿却因为跪了太长时间，发抖发麻向前扑过去，手急忙按在沙发靠背上撑住，最后压着顾霖寒躺在沙发背上，好软，好香，褚离低头埋在顾霖寒肩上痴迷的嗅着。

顾霖寒看向褚离的腿，微微皱了下眉，搂住褚离的腰一转，把她推到沙发上坐着，褚离有些意犹未尽，痴迷的看着她，像神志不清似的情不自禁的继续靠近，趴在她身上，手也搭在她肩上抱她。

“还想要。”褚离趴在顾霖寒耳边，声音软糯，顾霖寒心跳再加快，有些难受的偏开了头。

“出去。”

褚离走路不太自然，有些僵硬缓慢，脚下在发麻，一踩下去麻至全身。

到了教室门口，老师已经在讲台上上课，

“报告。”

老师看了眼她，往她身后也看了下，朝她点头：“进来。”

回到座位，一路都是好奇的眼神。

校董办公室里，顾霖寒旋开一个纯黑色的两指宽的小方盒，倒出一颗白色小圆片就水吞服，过了一会儿，拨通顾煜的电话。

“爸，学校的事我会解决好，三天，你不要找褚离。”

顾煜：“递个情书这么简单的办法你不用，你阻止是嫉妒还是关心你的妹妹？”

“你不是让她递情书，你是逼她去和不喜欢的人交往，她对你根本没用，你连她都要逼吗？”

顾霖寒声音低沉，神情愤怒，一个人的时候将情绪完全的表露出来。

“她对你有用是吗？”

“是。”顾霖寒停顿了一会承认了，有用等同于工具，顾煜笑了声。

“交给你了。”

没有主语，是交出了解决这件事的机会，还是交出了褚离这个人，都在中断的电话里结束，只有故事的双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