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手掌滚烫,像铁钳一样扣住了晴川的手腕。
“别去。这是陷阱。”安室透的声音压得很低,混杂在雨声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躁。
作为公安,理智告诉他此刻冲出去无异于送死;但作为波洛咖啡厅的“安室哥哥”,他下意识地不想让这个普通女孩直面那个千面魔女。
晴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覆上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在那紧绷的指节上安抚性地拍了拍,随后一点点坚定地推开。
“正因为是陷阱,如果不踩下去,永远不知道那个夹子里放的是诱饵还是毒药。”
晴川迈出暗门,雨水瞬间将她浇透。
冰冷的雨滴顺着脸颊滑落,带走了地下室沉闷的机油味,取而代之的是浅草寺特有的、混合着潮湿苔藓与陈旧线香的气息。
大殿内并未开灯,只有闪电时不时撕裂夜空,惨白的电光将那一对伫立在观音像下的身影拉得极长。
贝尔摩德依旧维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手里牵着那个“小晴川”。
晴川一步步走近,视线越过那个危险的金发女人,死死钉在那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身上。
距离拉近到五米时,职业本能像雷达一样在她脑海中疯狂报警。
不对劲。
如果是被胁迫的七岁孩子,此刻应该会有由于恐惧导致的肌肉僵硬,或是因为寒冷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
但那个孩子的站姿太“标准”了——重心完美分布在双脚,脊椎笔直得像一根标尺,甚至连被雨水打湿的裙摆贴在腿上,她都没有哪怕一下本能的躲避。
最违和的是她的手指。那垂在身侧的指尖正在极高频率地颤抖。
那不是人类神经的震颤,那是伺服电机在维持精细动作时特有的高频共振。
晴川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寸。
原来如此,不是什么跨越时空的克隆体,只是一具虽然精致但没有体温的高级人偶。
只要不是活人,这局棋就能下。
眼角的余光里,一个身穿警卫制服的身影正猫着腰,借着立柱的阴影快速移动。
那个“警卫”走路时脚后跟几乎不着地,轻盈得像只黑猫——是快斗。
他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将几枚银色的小圆球无声地黏在了大殿上方横梁的死角处,那个位置,恰好是贝尔摩德视线的绝对盲区。
“真感人,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过去’的影子,亲自送上门来。”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手指抚摸着那个人偶的头发,“把芯片交出来。这孩子的脑子里植入了你们星野家族某位先祖的意识载体,如果我不高兴,只要按下一个键,这份珍贵的‘灵魂’就会立刻格式化。”
贝尔摩德在撒谎。
晴川捕捉到了贝尔摩德在说出“意识载体”这四个字时,瞳孔没有任何情绪性的缩放,反而是一种高度专注的凝视——她在观察自己的反应。
如果是真正的灵魂载体,贝尔摩德的动作会更具胁迫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似随意,实则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人偶胸口的一块核心区域。
她在保护这具机器的核心逻辑板。
她在害怕这个造价高昂的试验品受损,而不是什么灵魂消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混杂着扩音器的喊话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炸响。
“里面的人听着!这里是警视厅搜查一课!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目暮警部那标志性的浑厚嗓音在雨夜中回荡,甚至带着一丝标志性的愤怒颤音。
贝尔摩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贝尔摩德猛地抬头看向大殿外,在那一瞬间的分神中,柯南小小的身影从侧后方的阴影里探出头,冲晴川比了一个“快”的手势。
他刚才在检查梁柱时发现了贴在背面的C4引信,这个女人原本打算交易一结束就引爆整个大殿,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看来你们叫了不少帮手啊。”贝尔摩德冷哼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袖珍手枪,枪口直指晴川眉心,“不想死就立刻把芯片扔过来!”
“给你。”
晴川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那枚金黄色的芯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