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称作“时间静止”的地方,是一栋伫立在街角阴影里的昭和风老建筑。
夜雨未歇,冰冷的雨丝像针一样扎在星野晴川的后颈。
晴川站在小巷的拐角,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脸颊——那里现在覆盖着一层微凉的硅胶假面。
那是黑羽快斗在三十秒内完成的杰作,虽然边缘还有些许未干的胶水味,但当她看向路边积水的倒影时,映照出的已是一张陌生的、带着雀斑的中年妇人面孔。
“耳机戴好了吗?”
耳蜗里传来安室透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冷硬。
晴川轻轻按了按左耳那一粒微不可察的凸起,低声回应:“听得见。我现在进去。”
晴川裹紧了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深灰色风衣,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已经停摆的怀表——那是父亲遗物中唯一的幸存品,此刻成了她叩开地狱之门的入场券。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门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店内的空气浑浊而干燥,充斥着机油、陈旧木材和发霉纸张混合的特殊气味。
数以百计的时钟挂满了墙壁,但令人窒息的是,这里没有任何滴答声。
所有的指针都像死去了一样,静默地指着那个毁灭性的时刻。
柜台后的老人正低头擦拭着什么,听到响动,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晴川的瞬间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认出了她,而是因为某种长久以来的惊弓之鸟般的警惕。
“打烊了。”老人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晴川没有退缩。
晴川迈步上前,将那只怀表轻轻放在满是划痕的玻璃柜台上。
随着动作,晴川故意露出了手腕内侧——那里没有手表,而是用防水眼线笔刚刚描画上去的一枚五角星纹章,那是星野家族的家徽。
老人的瞳孔剧烈震颤,手中的擦镜布飘落在地。
就在这一瞬,耳机里突然炸开柯南急促的低语:“晴川姐姐!别回头!我就在店外的配电箱旁边。刚才的中继器已经切断了这片区域的所有民用信号和监控探头,但我发现数据流里有一股异常的加密波段正在尝试绕过屏蔽!”
紧接着是安室透冰冷的警告:“两点钟方向,对面旅馆的三楼和五楼。那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家伙架好枪了。他们没开红外瞄准,是职业的,在等风向稳定。”
晴川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两道无形的十字准星已经烙在了她的脊椎上。
晴川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目光死死锁住面前的老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是星野阳介的女儿。他在等你。”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像是一把钥匙。
老钟表师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决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伸向柜台下方那个伪装成报废座钟的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