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

晴川深吸一口气，哪怕这口气里满是硫磺的味道。她猫着腰，在那冰层融化前的一瞬钻进了狭窄阴暗的检修夹层。

这里的水比外面更深，几乎没过了她的腰际，冰冷刺骨的地下水像无数根针扎着她的皮肤。

晴川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碰到了那根冰冷粗糙的铸铁管，顺着管壁向上，终于摸到了那个十字形的阀门。

转不动。

锈死了。

那种绝望的阻力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就像两年前接到父母死讯的那通电话一样沉重。

不，这一次命运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晴川咬紧牙关，从身后抽出那根早就准备好的实木桌腿——那是刚才用来困住杀手的占星桌残骸。

她将桌腿别进阀门的空隙，利用杠杆原理构筑了一个支点。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覆盖在了晴川的手上。

是安室透。

他不知何时也挤进了这个逼仄的空间，身上带着血腥味和硝烟气，但那个怀抱却出奇的稳固。

“一，二，转！”

两人同时发力。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铁锈剥落的脆响紧随其后。

“咔——吱嘎。”

那个顽固的十字阀门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向右旋转了半圈。

原本充斥耳膜的气流嘶吼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晴川大口喘息着，紧绷的神经刚刚有一丝松懈，头顶上方那排用来监测气压的精密仪器突然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滴滴声。

不是警报解除，而是更深层的绝望。

压力骤降触发了二次引爆程序的防拆卸机制。

墙壁上的红色倒计时直接归零。

“走下面！”

晴川猛地推了安室透一把，指着脚下那片漆黑翻涌的水面。

这里直通地下暗河的泄洪道，那是她在整理家族文献时看到的唯一生路，尽管那看起来更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没有犹豫，没有告别。

爆炸的冲击波在头顶炸开的瞬间，四道身影如同坠落的石块，一头扎进了冰冷湍急的黑暗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