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走出这扇门,意味着要把自己暴露在琴酒的枪口下。
但他必须走,因为如果“波本”和“雪莉”或是其他被组织标记的目标同时困在这里,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坟场。
他要用自己做饵,或者去调动他真正的力量——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日本公安。
“如果不顺路的话,就不要勉强了。”晴川轻声说道,她的目光在他紧握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那里藏着那个微型引爆器。
“路上小心。”
安室透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读懂了晴川话里的含义——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他将要去面对什么,但她没有拆穿,只是给了他一个离开的台阶。
“放心,我有分寸。”
安室透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与那辆保时捷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决绝而孤独。随着安室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晴川立刻转身,从快斗手里拿过那枚微缩胶片。
“这东西不能留在身上,也不能放进保险柜。”晴川的语速很快,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店门口悬挂的那串风铃上。
那是晴川亲手制作的“四季”系列风铃,下方挂着一些干燥的植物标本。
晴川迅速摘下其中一颗风铃,那是代表“秋分”的款式,下面坠着一颗硕大的、已经风干的紫苏籽标本。
晴川从柜台下摸出一把极细的雕刻刀,熟练地挑开紫苏籽脆弱的外壳,将里面的种子掏空。
快斗心领神会,手指翻飞间将那枚胶片卷到了极致,几乎变成了一根黑色的细针,精准地塞进了那个空心的植物标本里。
一点透明的树脂胶封口,风干。
一切都在三分钟内完成。
当晴川重新将风铃挂回门头时,晚风刚好吹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夜色中回荡,那颗藏着足以颠覆半个黑暗组织的紫苏籽,就这样随着风轻轻摇曳,像是一颗毫不起眼的尘埃。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晴川坐在柜台后,面前的一杯红茶早就凉透了,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茶垢。
她手里拿着一本星盘书,但这一页已经翻开了半个小时,她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来了。”
一直坐在阴影里把玩扑克牌的快斗突然收手,那张刚才还在指间翻飞的红桃A瞬间消失在他的袖口。
并不是敲门声。
那种声音更像是某种软底战术靴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的摩擦声,极其细微,但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这种密集的沙沙声比惊雷更让人毛骨悚然。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晴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她下意识地想要冲向门口去锁死那道早已不再安全的防盗锁。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从斜后方伸出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
快斗身上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在她耳边极轻地“嘘”了一声,然后带着她像幽灵一样滑向门边。
没有开灯的玄关一片漆黑。
快斗贴着门板,示意晴川看向猫眼。
晴川屏住呼吸,凑近那个圆形的透镜。
鱼眼镜头扭曲了门外的景象,但依然能看清那些站在门廊阴影里的轮廓。
那不是哪怕最糟糕预想中的警察或公安。
那是一排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
他们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像是一群没有五官的怪物。
每一个人的手里都端着短管冲锋枪,枪口处加装了粗大的消音器。
为首的那个人抬起了手。
晴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透过门缝,晴川看到一道红色的极细光束,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无声无息地游走到了门锁的位置,最终停在了那块脆弱的木板上,凝固成一个猩红的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