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闭上眼。
那场带走父母的车祸,那个改变了一切的雨夜,那个刻在她灵魂深处无法抹去的日子。
她的手指搭上那圈刻着星座符号的转盘。
咔哒。
太阳落在双鱼座28度。
咔哒。
月亮刑克土星。
咔哒。
上升点停留在天蝎座的尾度。
那是十七年前,父母去世那天的星象。
也是她成为孤儿的那一刻,头顶这片星空最残酷的排列。
当最后一个刻度归位,脚下的地板深处传来了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叹息。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齿轮咬合的沉重摩擦声。
那把藤椅连同下方的地板开始缓慢、匀速地向下沉降,就像是一部通往地心的老式电梯。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臭氧和干燥纸张气味的气流从地底涌了上来。
安室透收起了枪,快步走到坑洞边缘。
柯南打开了手表的照明灯,光束刺破黑暗。
在“星之屋”的地底下,竟然藏着一间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全金属密室。
密室中央,一台外壳已经泛黄的巨型服务器机柜正静静地伫立着。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它依然在运作。
机柜表面的指示灯以一种奇异的韵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机箱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像是一颗巨大的机械心脏,在东京的地底跳动了整整十七年。
“这是……”快斗倒吸一口凉气,“独立供电,物理隔绝。这就是老爹当年说过的那个‘影子’?”
安室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认得这种运行模式,这是早期公安用于推演犯罪概率的“诺亚方舟”雏形,但这台机器的算力显然被修改过,它的数据流走向完全违背了常规逻辑。
它不是在记录,它是在预测。
晴川顺着生锈的铁梯走了下去。
站在那台服务器前,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渺小的蚂蚁,站在了历史的洪流面前。
这台机器散发出的热浪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等等。”
依然趴在梯子上的柯南突然眯起了眼,手中的光束定格在服务器侧面那个巨大的散热格栅上。
强劲的热风不断从格栅里吹出,而在那金属栅栏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正在气流的吹动下疯狂颤抖,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那是一张边缘已经焦黄的照片,显然是多年前有人匆忙离开时,不慎掉落并被吸附在那里的。
晴川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捏住了那张照片的一角,微微用力,将其从散热口的缝隙中抽离出来。
泛黄的相纸触感粗糙而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化为灰烬。
晴川将照片翻转过来,借着柯南打下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画面。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那是一张合影。背景就是这间密室,那时这台服务器还崭新锃亮。
照片正中间,年轻的父亲和母亲穿着白大褂,笑容灿烂得刺眼。
而在他们身前,站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男孩,手里抓着一只魔术鸽子,正对着镜头做鬼脸——那是年幼的黑羽快斗。
但这都不是重点。
晴川的瞳孔剧烈颤抖,视线死死地钉在照片的最右侧。
在那里的阴影中,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一只手亲昵地搭在父亲的肩膀上,身上穿着的不是研究员的白大褂,而是一套笔挺的警视厅制服。
那张脸虽然比现在年轻许多,也没有那道骇人的烧伤疤痕,但那种如鹰隼般锐利且充满压迫感的眼神,晴川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现任警视厅搜查一课管理官,黑田兵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