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为首那人——对方的右耳耳廓上有一个极小的缺角,那是三年前,公安在北海道追查的一起卧底失踪案中,目标最后被监控拍到的体貌特征。
他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雇佣兵,他们是“自己人”的叛徒,或者更糟。
对方并未携带常规枪械,而是每人背着一个类似音响设备的矩形金属箱。
降谷零立刻判断出柯南之前的情报——这些不是战斗单位,而是“声控执行组”,他们的武器,是声音。
就在他调整呼吸,准备利用礁石的掩护靠近窃听对方指令时,左臂那道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原来伤口在接触到高盐分的海水后,引发了剧烈的神经过敏,导致他的左手瞬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无形的声波扫了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凭着野兽般的直觉,狠狠咬破舌尖,剧痛强行压下了手臂的麻痹,就地向右侧一个满是积水的潮坑中滚了进去。
那道声波无声地掠过他刚才潜伏的岩壁,岩石上附着的深绿色苔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枯萎、发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地下通道深处,晴川拉着那名青年,穿过一条布满了老旧铜管的狭窄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低频的嗡鸣,像是某个巨大而古老的机械正在沉睡中呼吸。
她突然停下脚步,在黑暗中精准地伸出手,按在了青年胸口的心脏位置。
“你的心跳……”晴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它的节拍,和我母亲那盘录音带里的背景杂音,完全一致。”
晴川从皮匣里取出那块星盘,借着星盘自身泛起的幽蓝微光,对照着祖母留下的那张复杂的星象图。
一个被隐藏了多年的真相,终于在她眼前拼凑完整。
“你们……你们都是‘活体频率校准器’。”晴川喃喃道,“当年所有参与‘催眠曲计划’的幸存者,你们的身体在长期暴露于那种特殊声波下,已经被动地改造成了共鸣载体。”
青年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在幽光下显得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了老师临终前那句“活下去”的真正含义。
“所以……”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老师让我活着……不是为了传递情报,是为了成为……钥匙的一部分。”
晴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那目光穿透了黑暗,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怜悯的理解。
晴川松开按在他胸口的手,转而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
“那你现在,愿意和我一起,决定这把钥匙,要打开哪一扇门吗?”
主控舱的钢铁大门近在眼前,门上那块用于双认证的感应锁,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晴川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枚银色的星铃稳稳地嵌入声纹读取槽。
同时,晴川向青年示意,让他将手掌覆上旁边的生物电流感应板。
就在系统即将开始读取数据的刹那,头顶的备用扬声器突然嘶哑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传出的竟是毛利兰的声音,焦急万分,带着哭腔:“晴川!快逃!柯南他……他受伤了!”
晴川。
那两个字的发音,在尾音处有一个微不可察的上扬,是小兰在极度担心她时才会有的习惯。
然而,晴川只是抬起头,对着角落里那个唯一还在运作的麦克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平静地回应:“你说谎的样子,比我紧张的时候,还要僵硬。”
晴川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任何外界的干扰。
在认证系统启动的光芒亮起的瞬间,她闭上眼睛,放声歌唱。
没有修饰,没有技巧,没有华丽的旋律。
那只是一个最原始的音符,带着她此刻所有的情感,倾注而出——对朋友安危的担忧,对母亲未竟事业的思念,以及那份不惜一切也要终结这一切的决意。
所有复杂的情感交织成一道纯粹的音流,穿透了冰冷的机器,直抵系统的核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名青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的身体骤然亮起一片柔和的白光,仿佛与晴川的歌声产生了共鸣。
晴川嵌入凹槽的星铃,连同她口袋里、以及快斗阵列上的另外六枚星铃,同时发出一阵高亢而和谐的震颤!
控制台上的红色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熄灭,转为代表通过的绿色。
“认证通过。”
随着冰冷的电子音响起,那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厚重闸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上开启。
而远方的海面上,那艘漆黑快艇上,四名执行者背后的设备突然自行启动,屏幕上数据乱码狂闪。
紧接着,它们爆发出一段根本不属于任何人的、被极度扭曲拉长的童谣,尖锐刺耳,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
主控舱的门终于完全打开,露出里面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歌声停止的瞬间,晴川感到一阵脱力,她踉跄一步,及时扶住了身旁同样虚弱不堪、浑身被冷汗浸透的青年。
晴川搀扶着他,迎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座位于主控舱中央、沉寂了七年之久的操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