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斗再次放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在那人影的右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虽然看不清细节,但快斗却无比熟悉那个轮廓——戒指上,刻着两个交错的字母“H.K.”。
白井浩介(Hirai Kousuke)。
当年参与“L7”声波实验的核心科学家之一,也是青年的导师。
“老师……”快斗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你还活着?”
快斗死死盯着那枚戒指的倒影,随即果断地删除了邮件和所有缓存数据,并将投影仪迅速拆解成几个无法识别的零件,顺着洗手间的垃圾槽丢了下去。
北海道的国道上,一辆黑色的川崎摩托如离弦之箭,沿着海岸线向北疾驰。
降谷零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风见”。
他将摩托缓缓靠边停下,任凭海风吹动他金色的发丝。
接通电话后,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丝任务失败后的疲惫与无奈:“抱歉,风见。昨晚追查到横滨港,但最终证实所谓的‘异常电力波动’只是废弃海底电缆的自然谐振。可能……只是误报。”
在电话那头滴水不漏地汇报完毕,应付过去之后,他立刻挂断电话,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按下了开关。
GPS干扰器启动,他在组织监控网络中的定位信号,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切换至公安内部的加密频道,用单手飞快地发送了一行简码:“鹰已离巢,不再归笼。”
他很清楚,这个举动意味着他将暂时脱离公安与组织的双重监管,以一个不存在的“幽灵”身份,进行一次没有任何授权与后援的私人行动。
但他只是再次握紧了冰冷的车把,脑海中浮现出昨夜星野晴川独自一人立于塔顶,长发在夜风中飘扬的单薄身影。
“这一次,”他对着咆哮的海风低声道,“我要守在她想让我站的位置。”
列车行至青森换乘点,短暂的停靠间隙,四人在一间僻静的小型休息站汇合了。
“咳……咳咳!”
青年刚坐下,便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灰败如纸。
一片烧焦的纸屑,从他因痛苦而攥紧的衣袋里悄然滑落。
晴川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实验日志的残页,被火焰燎去了大半,仅剩的字迹模糊不清:“……载体细胞衰减率已超阈值……生命体征不稳,需定期……注入稳定音流以维持……”
晴川的心猛地一沉。
晴川立刻意识到,作为实验的“活体载体”,青年的身体正在因为长期承受声波实验的副作用而急剧恶化。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皮匣中取出那枚在五重塔上被激活过的黄铜星铃,穿上红绳,挂在了青年颈间。
晴川握住他冰冷的手,闭上眼,轻声吟唱起那段熟悉的摇篮曲。
柔和的音节在小小的休息室里流淌,不可思议的是,随着她的吟唱,青年剧烈的喘息竟渐渐平稳下来。
他颈间那枚古朴的星铃,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仿佛一个古老的契约被短暂激活。
柯南站在一旁,默默地用手表记录下星铃表面的光纹变化,镜片后的目光无比凝重。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这种超越现有科学认知的现象,并开始认真思考——或许,“非科学”本身,也是一种可以被利用和推理的规律。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襟裳岬。
这个位于北海道尽头的小镇,被笼罩在海角特有的萧瑟风中。
他们入住了一家能望见大海的临海民宿。
安顿好青年后,晴川立刻取出那盘母亲的录音带,放入一台便携播放机中,希望能像在东京那样,再次触发远程的共鸣。
然而,当那熟悉的摇篮曲响起时,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录音的开头部分,多了一段极其轻微的、像是电流干扰的杂音。
晴川立刻将音频导入电脑,进行逐帧分析。
在精准定位到第3分12秒处时,她发现了一段被巧妙嵌入的逆向音频。
晴川将其分离出来,倒序播放。
一个沙哑、急促,却无比熟悉的女声,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只有一句话:“不要相信……灯塔里的光。”
是妈妈的声音!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警告震在原地。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那座矗立在悬崖尽头的废弃灯塔,顶端的红色警示灯,在此刻忽然打破了原有的频率,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三次。
那无声的闪烁,像极了一双在黑暗中睁开又闭上的眼睛,充满了不祥的警告意味。
黑羽快斗凝视着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海面,忽然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冷静:“它不是在等我们去解开谜题……它是在等我们之中,有谁会先犯错。”
夜风猛地吹开老旧的窗户,卷起了米白色的窗帘,也带来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柯南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房间墙角的木质踢脚线上,一道崭新的、尖锐的划痕,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