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检查冬季用电负荷异常为借口,轻而易举地混了进来。
他没有去碰那些核心服务器,而是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看起来像电路板测试仪的东西。
那实际上是他用风筝导电布和微型天线自制的谐波接收器。
他将其贴在主电缆的绝缘层上,屏幕上的频谱图立刻开始疯狂跳动。
他熟练地过滤掉常规的电网杂波,将频率锁定在一个极其微弱的、以固定周期出现的加密频段。
“找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经过快速解码,一段数据流呈现在他眼前——正是昨天那个青年在函馆模拟出的“归巢”信号!
更重要的是,信号的发送源被精准定位:横滨港7号码头,一个属于北欧航运公司的冷藏集装箱。
系统日志显示,搭载该集装箱的货轮,将在48小时后离港,驶向公海。
快斗没有惊动任何人,他迅速记下所有信息,恢复现场,然后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调度中心。
半小时后,在波洛咖啡厅打烊后的门缝下,多了一只用菜单纸折成的纸鹤,静静地躺在安室透常坐的那个吧台位置的地板上。
米花町,阿笠博士家。
柯南正戴着耳机,反复播放着灰原哀从函管隧道里录下的那段“回应”音频。
他将声波图放大到极限,一个微小的细节暴露出来。
“我明白了!”他对一旁的灰原哀说,“你看,每一次回应的音频,它的起始波形都比我们发出的原始信号延迟了恰好0.3秒。这个延迟太固定了,不像是人类的反应时间,更像是……数据处理的延迟!”
灰原哀立刻领会:“你是说,回应我们的一直是预设程序?”
“没错!组织并非实时监听,他们只是设置了一个自动应答系统来处理这些低优先级的试探。”柯南的眼镜片闪过一道精光。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设一个陷阱。”
柯南转向旁边跃跃欲试的少年侦探团三人组:“明天,光彦、元太、步美,你们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比如学校、公园和图书馆,在同一时间,用博士给你们的星铃,敲出完全不同的节奏。如果收到的回应是统一格式的,就证明是机器;如果回应各不相同,那就说明,背后有真的人在操控!”
与此同时,函馆的钟楼顶层,气氛凝重。
青年再次戴上了那只锈迹斑斑的骨传导耳机,林田由纪则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便携式示波器。
“开始吧。”林田由纪沙哑地说。
青年缓缓转动设备旋钮,一点点增强反向共鸣的输出强度。
当频率指针划过一个特定的临界值时,他面前那张函馆地图上,代表七口水井的七个微型指示灯,竟然在一瞬间……全部亮起!
“成功了!”林田由纪但青年却猛地摘下耳机,脸色惨白。
“不对,”他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你看这里。”
林田由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如坠冰窟。
第七个亮起的红点,其坐标位置,赫然是北海道警视厅总部的后巷!
那里,也有一口早已废弃的古井。
组织的监听终端,早已像癌细胞一样,扩散到了执法机构的心脏。
两人对视一眼,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他们立刻切断了所有电源,将刚刚绘制的频率草图付之一炬。
“从现在开始!”林田由纪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所有关键信息,只用口述,绝不留任何纸面记录。”
深夜,星之屋阁楼。
星野晴川在整理占星笔记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反复回想着在变电站听到的那句“S.H.已就位”,以及之前在井底幻听到的那句“别信表面……”。
后者那独特的、略带沙哑的温柔语调,在她的记忆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晴川猛地冲向书房,从一个尘封的木箱里翻出了父母遗留下的旧物。
在一堆磁带中,她找到了母亲生前录制的一盘,内容是讲解星象的教学音频。
晴川将磁带放入老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流淌出来,诉说着星辰的轨迹。
晴川闭上眼,将播放速度调到最慢,仔细分辨着背景里微弱的杂音。
终于,在一段讲解天狼星的录音末尾,因设备问题产生的一段电流杂音中,她捕捉到了一个几乎被淹没的、模糊不清的词组。
那语调,那发音的习惯,竟与她在井底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晴川浑身冰冷,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难道母亲,也曾是“Luminous计划”的一员?
那句“H.K.还活着”,难道不是指黑羽盗一,而是指某个早已被官方宣告死亡的关键人物?
晴川缓缓伸手,合上了录音机。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你们听到了吗……”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自语,“这一次,换我来找你们了。”
窗外,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划过天际,像是一颗流星,又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转瞬即逝。
晴川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她从一叠旧文件中,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了里面存放多年的、十几张关于两年前那场车祸的现场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