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侦探团从那些分发了“记忆夜灯”的家庭中,收集到了一组有趣的数据:凡是家中播放过那些记忆片段的孩子,近期的梦境报告中,都频繁出现了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和听不懂的对话。
“共振的强度超过了预期。”柯南推了推眼镜。
“这些音频不仅激活了老式收音机,它们似乎还在潜意识层面,构建了一个临时的‘共享记忆池’。”
为了让这种影响更可控,也更具安抚性,他建议阿笠博士立刻调整发射器的音频编码,在所有记忆片段的背景音中,加入一段以每分钟七十次为节律的、极其轻柔的心跳声。
他要模拟一种“母体共鸣”效应,让接收到信号的人,在潜意识里感受到最原始的安全感。
做完这一切,他用加密线路联系了灰原哀。
“我需要你帮忙分析一些东西。”他将林田由纪凭借记忆写下的几个化学药剂代号发了过去。
“我想知道,组织目前还在使用的神经抑制剂里,哪一种对记忆海马区的定向影响最大。”
废弃的气象站外,荒草丛生。
林田由纪执意要亲自前往当年实验基地的旧址。
那是一处早已被混凝土彻底填埋的地下设施入口。
“我不怕死!”她对满脸担忧的晴川说,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但我怕他们赢到最后,连为我们哭的人都没有了。”
晴川沉默着,陪她一同前往。
在没过膝盖的荒草从中,她们找到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混凝土碑石,上面用中文雕刻的“摇篮计划”字样,虽已风化,却依旧清晰可辨。
老人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一张边角泛黄的黑白合影。
照片上,二十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研究员笑容灿烂,背面用钢笔小字标注着每个人的名字。
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指,逐一抚过那些笑脸,用尽全身力气,一个一个念出他们的名字。
每念一个,她就在碑前放下一朵早已准备好的白色干花。
当她念到最后一个失踪同事的名字时,远处山坡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
叮铃——
那声音穿透寒冷的空气,悠远而清晰。
正是前些天,那几位老人为了传递消息而挂在山丘上的回应铃。
仿佛跨越了数十年的时光,那些被遗忘的灵魂,终于等到了迟来的回音。
夜幕再次降临。
毫无征兆地,气象站内所有的灯光“啪”地一声,尽数熄灭。
一片死寂中,连晴川带来的便携式收音机都只剩下嘶嘶的电流杂音。
断电了,而且是区域性的。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的铁门外,传来一阵极富规律的敲击声。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三短,三长,三短。摩斯密码中的“SOS”。
晴川与柯南对视一眼,缓缓拉开门栓。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个陌生的身影直直地倒了进来,重重摔在地板上。
他是个中年男人,衣衫褴褛,浑身湿透,手中死死攥着一台老旧的便携收音机。
那收音机的屏幕还在微弱地闪烁,显示着一行断断续续的文字:“他们……在追踪……所有说出名字的人……”
男人嘴唇发紫,意识已经模糊。
他来自本州岛的青森县,是一名退休教师。
三天前,他在社区的公告墙上,用粉笔写下了“松田阵平”的名字,结果当晚就遭到不明人员的袭击。
他一路躲藏,逃到了北海道。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屋内的众人,喃喃说道:“我不是英雄……我只是记得,他救过我儿子……”
话音未落,他便彻底昏了过去。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北风声。
晴川走上前,轻轻地从那冰冷僵硬的手中,接过了那台仍在闪烁的收音机。
她低头看着昏迷的男人,低声说:“那你已经比很多人勇敢了。”
晴川的话音很轻,却像一粒火种,落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不再是旁观者,不再是简单的信息传递者,从这一刻起,每一个记得并说出名字的人,都成了被狩猎的目标。
窗外,风雪愈发狂暴,卷起漫天雪片,像是无数无法被诉说、却又拼命想要冲破夜幕的言语,在空中激烈地飘散、碰撞,寻找着下一个可以附着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