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晴川此行必然凶险,官方的介入或许会打草惊蛇。
他悄悄取出一张便签,飞速绘制了一份简易的地下逃生路线图,趁着晚餐时不易察觉的间隙,将其折叠成小方块,塞进了晴川背包的外侧夹层里。
他的异常举动终究没能完全瞒过小兰。
“柯南,你在担心晴川姐姐吗?”小兰温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柯南身体一僵,随即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神里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嗯。她能听得到别人说不出口的事……可是,又有谁来听她的沉默呢?”
傍晚时分,雾气开始从山谷中升腾。
晴川独自一人站在了疗养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褪色的“函馆海风疗养院”字样在常春藤的缠绕下若隐若现,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墓碑。
她伸出手,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混合着消毒水、霉菌和尘埃的陈年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将她拉回了遥远的记忆深处。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墙壁上挂着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镜面污浊,勉强能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然而,当她定睛看去时,却感觉自己的轮廓旁,仿佛多出了一个重叠的虚影——那是一个年幼的自己,正怯生生地牵着一位温柔女性的手。
是妈妈。
她缓缓走近,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镜面,仿佛想穿透时间的隔阂,去触摸那段温暖而又痛苦的记忆。
她喉咙干涩,低语道:“妈妈,我不是你的失败品……我是你没能说完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栋楼似乎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一声共鸣,脚下的地板微微震颤。
远处走廊尽头,一扇原本半开的窗户,“砰”的一声,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悄然合拢。
夜色渐深,晴川在早已废弃的档案室里翻找着任何可能留下的线索。
大部分资料都已被销毁或腐烂,但她还是在一个铁皮柜的角落,发现了一本被烧毁了一半的工作日志。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残存的纸页上,字迹因烟熏火燎而模糊不清。
忽然,其中一页上的一行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她的心脏:“实验体X07具备罕见的反向共鸣能力——其特殊脑电波不仅能被动感知他人潜意识,在特定条件下,还能主动唤醒沉睡在环境或物体中的‘记忆体’。”
X07!
她心头剧震,这串编号她再熟悉不过。
正当她想继续细读下文时,一股毫无征兆的寒意从背后袭来,让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她猛地转身,只见原本还算稳定的走廊灯光开始疯狂地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墙壁上都会映出两个交错拉长的人影:一个是她自己,而另一个,则是一个披着白大褂、手里仿佛还拿着一块记录板的女人轮廓。
那轮廓虚幻而扭曲,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但晴川没有后退。
她握紧了手中的手电筒,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直视着那片不断变幻的光影,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如果你想让我看见你……那就让我真正听见你。”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走廊里所有的灯光“啪”的一声,彻底熄灭。
世界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只剩下她手中那束微弱摇曳的手电筒光柱,在尘埃中无助地切割着浓稠的黑暗。
也就在同一时刻,在疗养院下方的盘山公路拐角处,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悄无声息地缓缓停驻。
车窗平稳地降下,夜风中,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伸了出来,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对讲机。
沙哑的电流声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