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防弹玻璃,她清晰地看到了银行内部的景象。
那个名叫山?健司的劫匪,正站在银行柜台后面,右手紧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但他并没有像电影里的悍匪那样凶狠地扫视所有人质。
每当外面的警用喇叭开始喊话,他的左手总会下意识地伸进怀里,紧紧摩挲着一个硬物的轮廓——那应该是一块怀表。
他的眼神也并非停留在钱款上,而是飘忽地、带着一丝愧疚和不舍,反复在三名人质的脸上游移。
“不对劲……”星野晴川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的注意力不在钱上,也不在警察身上。他在看那个……那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女职员。他的眼神……那不是凶狠,是痛苦和挣扎。是他的妻子吗?”
此时,负责现场指挥的白鸟任三郎正通过扩音器进行谈判,他的声音冷静而充满压迫感:“山?健司,你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你已经无路可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这种公式化的强硬喊话,显然刺激到了劫匪脆弱的神经。
山?健司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他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了天花板,嘶吼道:“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开枪了!”
人质中发出了压抑的惊叫,现场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而沉静的少女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噪音:“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但星轨显示——你曾是个想努力照亮别人的人。”
全场倏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警察、记者,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那个站在警戒线前,身形单薄的少女。
银行内的山?健司也猛地转过头,隔着玻璃,死死地盯住了星野晴川。
他紧握枪支的手指停住了,另一只手僵硬地停在胸前的怀表上。
星野晴川没有畏惧,她迎着他震惊、疑惑、混杂着一丝绝望的目光,继续用那种仿佛在解读星盘的神秘语调说道:“你真正想要的,不是钱,也不是仓皇逃走……你只是想让某个人听见,也想让自己听见一句——‘我曾经努力过’。”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山?健司内心最深处的锁孔。
他嘴唇微微颤抖,眼中凶狠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他握着枪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下垂。
“就是现在!”
隐藏在高处的狙击手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随着一声令下,数名特警队员破门而入,强大的冲击力让还沉浸在情绪崩溃边缘的劫匪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瞬间制服在地。
人质安全获救。
危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除了。
高木涉快步走到星野晴川面前,看着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女,又是感激又是困惑:“请问,你是……?”
“我只是个路过的占星师。”星野晴川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挤出人群,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白鸟任三郎皱着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最终在递交给目暮警部的报告中,加上了一句:“现场有一名神秘女性,以非专业心理干预方式,有效缓解了嫌疑人情绪,为强攻创造了条件,建议予以关注。”
几家手快的媒体记者,则拍下了她转身离去的那个清冷背影,一个引人遐想的标题在他们心中悄然酝酿:“神秘占星师一句话化解银行危机?”
当晚,夜色深沉。
星野晴川回到了寂静的“星之屋”。
她没有开电灯,只是点亮了占星桌上那盏古旧的黄铜油灯。
昏黄的光晕将她笼罩,也照亮了摊开的日记本。
她拿起笔,写道:“我没有金手指,也没有推理天赋。我所拥有的,不过是在无数故事里学会的、对人心的洞察力。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窗外,遮蔽了月亮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一缕清冷的月光穿过玻璃,正好落在她手边的黄铜星盘上,反射出流转的光辉。
就在这时,楼下那扇挂着“休业”牌子的大门,传来了“叮铃”一声轻响。
那是挂在门上的风铃被触动了。
星野晴川的笔尖一顿,疑惑地抬起头。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起身走到窗边,悄悄向下望去。
只见占星馆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戴着一副与他年龄不符的黑框眼镜,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印着“命运之线”的占卜券。
男孩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动静,仰起头,正好与星野晴川的目光对上。
他的眼神清澈又早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扰,用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问道:“姐姐,请问……你能帮我看看……为什么我最近,总会梦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吗?”
星野晴川的心,猛地一震。
戴着面具的男人……那是工藤新一在变小后,潜意识里对黑衣组织恐惧的具象化关键词之一。
她看着门外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复杂的微笑。
她转身下楼,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进来吧,小朋友。”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柔和。
“今晚的星象……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