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许乐才放下手机,就听何瑕喊了一句,他接着看看评论,果然第一条,来自“修文物的小何”,“吃了吃了!吃了帅哥亲自下厨的一大碗!”许乐不经意间勾了唇。
闻军刷刷评论,“姐呀!你手速倒快,可热度不够,瞧瞧,才三分钟,你的评论就被挤得没影了!”
何瑕:“我的目标是抢沙发!粉丝的快乐你不懂!”
四人吃完饺子,收拾了厨房。何瑕对闻军扬扬下巴,“咱们撤不?”
闻军:“行!姐,我骑大摩托送你。”
许乐拿了车钥匙,“你那摩托,别把人吹着凉了。”又对何瑕说:“我送你回去!”
闻军:“哥!我也不能吹风,带我搭个便车!”
许乐拎着一个食盒,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男孩子吹吹风更能锻炼人!”
闻军抱住罗索做嚎啕大哭状,“你不爱军军了!双标!”
何瑕忍着不笑出声,拿着自己的保温桶跟上。
汽车碾过积雪,到了小区门口,何瑕下了车,“谢谢你的冬至饺子。嗯——你上去坐坐吗?”
许乐关了车门,“月黑风高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确定?”天!我就客气一下而已!我不信你真敢去?何瑕正想着怎么回复。
许乐把食盒提到她面前,“还有些生饺子,你自己回家试试蒸或煎,味道也不错!”
何瑕抬手准备接过,许乐又缩手,“你一个人拿两个物件,不方便,我送你到楼下吧!”说完,抬脚就往小区里走。
这是去谁家?这带路的架势?这么自来熟?何瑕耸耸肩,只能跟了上去。
初雪已停,地面上的雪化得快,只留了稀薄的水花,倒是绿化带里的植物上还点缀着点点白花儿……
许乐小心挑着没有积水的地方走,“你和你大师兄,矛盾解开了吗?”
何瑕脚尖踩过他经过的地方,“算是吧!不过呢!你是在他心中立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形象,我可人设崩了?”
许乐:“这怎么说?”
何瑕:“你不觉得你上次和周辉说的那番话,于我,特道德绑架吗?”
许乐转头看看她:“我怎么了?”
何瑕声音低沉,“我离职,本是我慎重考虑的结果,可你这么说,倒是我一时兴起的胡闹?”
许乐没有说话。何瑕忍不住心中的想法,“你说,希望我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但梦想,还是要讲究现实。不是人人都像你呀。你说,你的《钟一》从构思到专辑上线,历经了288天,一张定价两块八毛八,现在销量即将突破500万,总计金额嘛……你算算。288天,那我们文物修复师的七个半月,有这么高的收入吗?当然不及百分之一。而你不一样了,就算这1000万去掉成本啥的,你能得的也不止百分之一吧?所以呢!你懂得。”
许乐听她说话的语调,似乎是在客观述说一个事实,没有夹杂个人情感。这人真能装!“我不懂!你到底怎么想的?”许乐克制着情绪,耐心发问。
何瑕:“这个嘛!我呢?选了就选了!不会因为失去梦想哭天抢地,也不会因为挣得没别人多怨天尤人。”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竹林处,许乐停了步子,无奈说了一句,“别装了!”
何瑕撇撇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许乐接着问:“你到底想不想离开?”
“不想!”何瑕答得干脆。
许乐轻轻笑了一声,“那咱从源头抓起,你为什么要离职?”
何瑕深呼一口气,说了去年妈妈住院的事情,又补充,“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怎么任性他们都包容我了。高考后选专业,艺术类的比文史理工的学费贵,我想学,他们就把家底掏出来给我交学费。毕业的时候,爸妈说我在上京见了世面,就收心回家吧,当个美术老师,去文化馆工作,或者自己开个艺术班都行。我想留在上京城,他们也同意了。我已经两次为了自己的理想而违背了父母的意愿。因为我的理想,父母一直省吃俭用,我工作了,他们也不来上京和我一起生活,都是为了不给我增加生活压力。可我呢,在家里出事的时候,我却没有办法给他们依靠。我本该,有能力让他们过上更安心的生活的。”
许乐:“你只说了你的任性,那你的付出呢?闻军告诉我,你大学时奖学金,课外给人补绘画手工课的收入都寄回家了。现在也是,每月还了贷款,还寄生活费回家。”
何瑕叹了口气,“这闻军!把我老底掀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