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虫给自己建设了好久,才期期艾艾地问,是、是ta让玄仔来挽留它的吗?
它满怀期待的黑色大眼睛和玄仔的眼睛四目相对,屏息等待着,含羞带怯又欲语还羞。
片刻后,玄仔冷不丁问,哪个ta?
青叶虫气倒。
好家伙,这蛇、不,这蛟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来把它气走的吗!
冷血动物果真冷血残忍、无情无义。
青叶虫真是被气狠了,它气呼呼地毫不客气地质问:
“嘤嘤!”你到底来干什么!
它来干什么?
玄仔歪头:“咪呜。”云仔大哥让我问你,走之前,不跟御兽师打个招呼吗?
青叶虫一愣。
它不可置信又磕磕绊绊地复述一遍,反复再三地问玄仔,云仔老大真的是这么说的吗,让它去跟御兽师打个招呼?
玄仔纳闷了,这事有这么不可思议吗?
它性格好,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给予肯定的答案。
青叶虫恍恍惚惚。
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仔、云仔老大让它去问御兽师欸!
要是可以蹦,青叶虫一定会蹦得老高,高兴得晕头转向。
实际上,它现在就已经晕晕乎乎了。
可喜悦的潮水退去,青叶虫还是胆怯。
它仍然犹豫。
玄仔就不明白了:“咪呜?”你在想什么?
青叶虫踌躇地回答:“嘤嘤。”我是只虫呀。
“咪呜。”那有什么,它之前还是条蛇呢。
“嘤嘤……”可是……蛇和虫还是差距很大的吧。
玄仔更不解了:
“咪呜?”为什么虫要和蛇拿一起比?蛇就是蛇,虫就是虫呀。
青叶虫摇头,认真地说,但虫比蛇弱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吧。
玄仔搞明白了,它直接问青叶虫:你觉得你很弱?
不等青叶虫回答,它就自顾自地答:确实挺弱的。
玄仔刚出生那会,让青叶虫一条尾巴,青叶虫都打不过它。
青叶虫的头随着它的话,越埋越低,都快埋到地底下去。
可它却听到玄仔说,但弱小不是你的问题,每种生命都有弱小的时候,在走之前,你真的不问下御兽师吗?
想说的话,错过了这一次就真的错过了,怯懦的人总是悲观,但有时候,悲观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玄仔不再出声,墨色的身影像水一样消失在了月光中。
它离开了,只剩青叶虫久久地望着月亮静默。
第二天,吃完丰盛的早餐,青叶虫懒洋洋地窝在庭院里的木摇椅里消食,宗穆坐在它的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正打着哈欠。
他看了四十分钟,是时候站起来远望休息休息眼睛和大脑。
就在这时,青叶虫小小声地问他:
“嘤嘤?”我想当你的宠兽,可以吗?
它的声音真的好小好小,像纤细的丝线,没人接的话轻轻飘在空气里,稍远些就散了。
青叶虫只能鼓起这一次勇气。
勇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一次就会散掉的。
他似乎没有听见。
很难说青叶虫有没有松了口气,它希冀着他能听见,又不希望他做出回答。
这样就很好。
青叶虫觉得它大胆地说出了这句话,尽管怕他听见说得超级超级小声,但好歹不是一直默念着藏在心里面。
它是一只很勇敢的虫。
但就在青叶虫放松了心情觉得一切包袱都没有了的时候,它却突然听见人类说:
“当然可以。”
它听错了吧!
这不是在跟它讲话。
青叶虫慌慌张张地坚持称,刚刚绝对没有任何一只虫说话!
“嗯。”宗穆一点也不反驳,只笑吟吟看着它。
青叶虫更慌张了,它大声强调,人类听错了,它说的是……
它说的是什么来着?
青叶虫想了好久好久,哦,想起来了,它问的其实是——
“宗穆,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当然可以,”宗穆弯了弯眼睛,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披上一层暖融的金纱,他轻声说,“我很乐意。”
也很荣幸。
他其实等这一刻,也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