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穆在雨中伸出左手,手心感受着雨水的淌落,短促又促狭地笑了一声:
“说真的,我感觉,我现在壮得像头牛。”
不需要用什么机器测量,宗穆保守估计,自己现在的一拳轻轻松松就能抵得上前世的拳击冠军,一拳头能解决十个过去的自己。
这身体素质,堪称超人,也只有自家宠兽还把自己当作易碎的瓷娃娃。
可能在云仔和玄仔眼中,宗穆的确是。
他仰望着不时有雷光穿插着闪过的漆黑天空,问玄仔:“你在看天空、乌云还是雷电?”
玄仔都摇头,说它在找星星和月亮。
只可惜今夜乌云太黑太厚,将所有的星都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让星光洒下一点光亮。
玄仔静静仰望着那片夜空,想穿过那层厚重的乌云,去到更高的天上,将乌云都驱散,让雷霆都寂灭,看月光和星光撒满整片大地。
它有预感,自己下一次的蜕皮,很有可能会以失败告终。
困住它的壳越来越坚硬,可它打破壳的力量却越来越无力。
玄仔没有什么不服气的,只是稍微有点遗憾和困惑。
难道玄水蛇的极限就到这里了吗?
它默不作声地想着。
钟乳液和兽核的作用已越发微不可察,哪怕玄水蛇向宗穆讨要仆级高阶的兽核,也心知肚明或许不会有很大的突破。
冥冥之中有种直觉告诉它,玄水蛇的种族极限就到此为止了。
身躯的成长已到了极点,再往后,这具躯体反成为牢笼,禁锢住其中不屈的灵魂。
难道要放开身体的渴望去进化成黑水蟒吗?
玄仔叩问自己的心,它听见它的声音回答它:不。
蛇和蟒有什么区别,大型的蛇便可称之为蟒,既然无甚区别,那不过饮鸩止渴,在错误的方向上继续错误。
那它该怎么做?怎么才能在一望无际的漆黑海面上找到那唯一一个正确的海岸?
玄仔红玛瑙般的瞳孔凝视着天空中一闪而逝的雷光,少有地产生了迷茫。
它迷失了航向。
前面,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宗穆向它伸出右手,摊开手心,一个淡金色的不规则棱状体出现在他的手上,有着金色的电弧在晶体的表面闪烁跃动。
若不是身体素质有了大大的提高,宗穆还真不敢毫无防护把这个小型带电体直接揣手上。
这正是那仅剩的仆级高阶的雷系兽核。
难道是要这个时候喂给玄仔?
可今天白天时,御兽师不才拒绝了它的请求?
玄仔陷入了困惑,疑惑地看着御兽师,不知所措。
“你看到了吗玄仔?”
宗穆的目光落到自己手心中的雷系兽核上,轻声说,“它的能量,正在和那高空中的雷电相互应和。”
所以它才这么活跃,好像下一秒就能脱手而去,和天空上的雷电汇合。
玄仔身为宠兽,比宗穆对能量更敏感,可它却不解地看向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是青龙前辈的话提醒了我。”
宗穆说,“雨季意味着暴雨和乌云,而乌云往往与闪电相伴,有什么时候是比现在,空气中游离的电系力量更多的呢?”
“这是一个好机会,前所未有的好机会,玄仔。”
同时,这也意味着近乎雷火锻体般的痛苦和撕裂。
“玄仔,我很犹豫,我不确定这个方法是否合适,我很确信,它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我想,我必须告诉你。”
宗穆的神情隐没在夜色里,却在玄仔的眼中十分清晰。
“阻碍你成长的是保护你的鳞甲,你无法从内打破它,可强大的外力却能从外击碎它,乃至炙烤你自己。玄仔,有什么是比你亲自被它煅烧和淬炼,更能体悟它的力量的呢?”
雷电是于死中焕新生的力量,想要掌握它,也得濒临生死之间才行。
玄仔怔怔地看着宗穆,将尾巴尖轻轻搭在了他的手上。
没关系,它失去了方向没关系,它的御兽师,永远会是指引它前进的灯塔。
它不会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