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刚起身,袖口就被扯住了。
垂眸看去,柏川朝他轻轻一笑,转而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嘛?!”阮秋挣了挣,柏川的手却跟生铁似的,完全无法撼动。
只见他一手握住阮秋的腕子,偏转过身,另一只手从乌萨奇的嘴巴里抽出一张纸巾,然后用纸巾包裹住阮秋的拇指,轻柔的摩挲着他的指腹。
“干净了。”
柏川握着阮秋的手,确认指缝里都没有印泥了,才松开。
他就着阮秋擦过的纸也将自己手上的印泥擦了,抬眸发现他的雇主还震惊的看着他,饱满小巧的嘴巴张成了“O”型。
“补充条款:必须的身体接触是允许的。”
……你们直男真的诡计多端!
阮秋将这当做雇员拍雇主马屁的行为,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租房的事阮秋没有假手于人,他也不想让身边人知道他请了陪读。
在经历了二房东,黑中介等等一系列社会迟来的毒打后,他终于在离京北大学不到一站路的地方租到了一处僻静的临湖公寓。
公寓统一管理,密码锁,连寄钥匙给柏川的功夫都省了。这公寓面积不大,一百五十个平方,和阮秋的大别墅没的比,但肯定比柏川的鸽子笼好多了。
同一个小区的住户基本都是工业园区的打工族,朝九晚五,所以白天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阮秋也不用担心会碰上什么熟人。
美中不足的是,公寓只是简装,家用电器也都老旧了。
现在钱得计划着用,所以阮秋最后只给他的主卧换了个全新静音空调,至于柏川……热死最好。
找人打扫完公寓后,他就将大门密码发给了柏川。
柏川的微信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性冷淡,微信名就是个简单的“。”,头像则是一片白。
装的你!
阮秋狠狠吐槽完就没再管柏川,反正只说了要同居,可没说立刻就要搬,他要先在大别墅里享受几天再说。
说起来,忙着对付柏川,他已经好几天没联系阮溪了。
第二天,阮溪睡到自然醒,开车去了阮溪家。
实际是他大伯家。
大伯是他爸的亲弟,初婚生了一儿一女,阮斌和阮溪,如今二婚老来得子宠上了天,阮溪这二女儿在家里的处境并不好。
阮秋看她就像看另一个自己,他不希望阮溪需要帮助的时候,身后也空无一人,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站在大伯家门口,阮秋揉了揉脸颊,深呼吸,叩响了门,扬起唇角堆起乖顺的微笑。
他长得很乖,是很讨长辈喜欢的脸。
这里特指陌生长辈,因为熟悉的长辈看不起他。
开门的是大伯母,熟悉的长辈之一。
看到阮秋,她本就长的脸拉的更长了。
进门才知道,情况比他料想的更糟糕,阮溪被禁足了。
“小秋,阮溪和你不一样,她是女孩子,名声没了这辈子就毁了。我们不让她去外地读书,也是想她在家便于监督。没想到你纵着她,她胡闹你也帮她瞒着。”
滚烫的茶水烫红了阮秋的手心,他却攥的更紧:
“伯母,小溪是正经谈恋爱,不至于就毁了名声。”
女人脸一僵:“小秋,你别怪伯母说话直。你自小没了妈,你爸工作也忙,你没人管教养成了散漫的性子。小溪不同,她长相、学历哪一样都能拿的出手,毕业之后是要找个好人家嫁了的,现在好人家娶媳妇都是要求完完整整的,所以我们都禁止小溪早恋的。”
“你大伯今天去你爸公司了,伯母也劝了,但他实在气的不清,说什么也要让你爸好好管束你。这时候你就别操心阮溪了,看完阮溪就早点回去吧。”
女人说完就去给宝贝儿子送饭了。
阮秋走近阮溪卧室,隔着门听见抽泣声。
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用力,门缓缓打开。
屋子里很暗,所有窗帘都被拉上了。
阮溪缩在被子里,只有一撮头发露在外面。
“出去!”阮溪鼻音浓重道。
“是我。”
被子里的身体僵了一下,毛绒绒的脑袋钻了出来:“哥。”
阮秋任阮溪抱着,腰间很快就感受到了湿意。
“我,我爸说,他们已经帮我找好了对象,对方对我也很满意,等,等毕业就结婚。”
少女仰起布满泪痕的脸:“哥,我才刚读大一,却感觉一辈子已经看到头了。”
阮秋瞳孔骤缩,因为他看到了少女胳膊上自残的痕迹。
网上常说,等年纪大了回首往事,很多当年觉得天大的坎其实都不算什么。
阮秋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当下受到的伤害,是事后永远没办法弥补的。
他无法判断怎样对阮溪来说才是最好的,但他想给阮溪选择的权力。
拭去少女眼角的泪,阮秋认真的问:“小溪,你还想离开这里吗?”
“可是上一次你带我离家出走被爷爷……”打断了腿。
这是阮秋的痛处,阮溪不忍说出口。
阮秋眨眨眼,揉乱少女的乌发:“傻了吧,你哥现在有钱啊!你的成绩申请国外本科不是问题,哥出钱送你去,只要你想。”
“不行,你留在这里,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阮溪抿唇,表情愧疚,“我听到爷爷说,要把阮杰过继给你爸。你为了我再让伯伯生气的话,他们一定会拼命把你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扯下来的!”
阮秋轻笑:“你这小脑瓜操心这么多怎么就忘了,我马上也要出国了,到时候我们不在同一个国家,他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
“你只要告诉哥,你想重新开始吗?”
“想。”许久,阮溪回答。
回到家,阮秋回到房间,反锁上门,一脸凝重的给h发去消息。
一叶知啾:急,在线问,如何把19岁少女悄悄远送出国?
h:?电诈从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