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谢璟和封不觉。
谢璟死死盯着封不觉,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廊’呢?系统崩溃了?这里是现实?”
封不觉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阳光普照的正常世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谢璟,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如果我说,这里才是‘副本’呢?”
谢璟愣住。
封不觉走到病床前,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那真实的重量和触感。
“触感、气味、光影、物理规则……一切都完美无缺,符合我们对‘现实’的所有认知。”封不觉缓缓说道,“但这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他指向窗外:“你看那些行人,他们的行为模式过于‘典型’,阳光的角度恒定得不像话,甚至连远处广告牌上的字,都清晰得像是刻意展示给我们看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在某个虚拟空间里?这是一个更高级的、模拟现实的‘疗养副本’?”谢璟皱眉。
“不。”封不觉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我怀疑,我们可能从未离开过‘现实’。”
他坐到谢璟床边的椅子上,声音压得极低:“还记得系统日志里提到的‘认知-现实交互理论’吗?还有那个‘欺诈师’的权限……我一直在想,所谓的‘深渊回廊’,或许根本不是一個虚拟空间或异维度。”
“它是什么?”
“它是一种作用于我们认知的‘叙事模因’。”封不觉语出惊人,“一种高维存在(或许是基金会)投放的、能够直接覆盖并改写人类感知的‘信息病毒’或‘思维牢笼’。它没有改变客观现实,而是劫持了我们的大脑,让我们‘相信’自己身处一个无限流恐怖世界中。”
他指着病房:“这里,这个‘正常’的医院,可能才是客观存在的真实世界。而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恐怖、战斗、规则……全都是被植入我们意识中的‘故事’!那个系统崩溃,不是空间毁灭,而是这个强加于我们的‘叙事’暂时被我们识破并挣脱了!”
这个假设太过颠覆,让谢璟一时难以消化。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所有经历,他们的恐惧、挣扎、甚至彼此间产生的情感……难道都是一场被编排好的戏码?
“那医生和护士……”
“可能是真实的医护人员,也可能是‘叙事’维持系统派来稳定我们、防止我们彻底清醒的‘修复程序’。”封不觉分析道,“他们用‘车祸昏迷’这个合理的解释,来覆盖我们脑海中那段荒谬的‘无限流记忆’,试图将我们的认知重新锚定回这个‘正常’世界。”
“那我们该怎么办?”谢璟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连自己的记忆和感知都不可信,那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验证。”封不觉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如果这是‘叙事’的修复程序,那么这个世界必然存在‘规则漏洞’。我们需要找到它,就像之前在‘回廊’里做的那样。”
他的目光落在谢璟手背的输液针上,又看了看病房角落里那个看似普通的消防喷淋头。
“首先,我们需要制造一点……‘不合常理’的混乱。”
封不觉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谢璟无比熟悉的、属于分析者准备挑战规则时的冷静弧度。只是这一次,他们挑战的,可能是他们所处的整个“现实”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