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问题。”霍煜旸回答道。
宫夏于是笑着跟他挥挥手,如果忽略他泛红的眼圈和难过的表情,倒真的很像对普通朋友的告别。
“拜拜”二字轻不可闻,被他抿着,消散在唇间。
然后他转过了身,蹲下来,打算自己哭一会儿。
过了不多时,一道阴影投射在抱头痛哭的蘑菇身上。
“朋友,不哭了,要不要一起去买热牛奶。”霍煜旸慢吞吞地道,两只眼睛很心虚地乱看。
宫夏哭的还没有很惨,他擦擦眼泪,用力点点头。霍煜旸就伸手,隔着衣服把他拉起来。
然后他们并肩,往便利店走去。
宫夏喝热牛奶的时候,霍煜旸也没闲着,他立刻给首都治安警督局去电,把刚才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遍。
“嗯,对,是从山崖上开枪射击的,现在派人过去,大概在第三个限速标志和第四个之间。”
宫夏喝了口牛奶。
“子弹没留在我车上,但是你们可以派人去找找看,可能会在公路上。”
宫夏吃了一口关东煮。
“关东煮,不是,我不过去了,回头你们把结论告诉我就行。”霍煜旸的眼神停留在宫夏动个不停的嘴上,一个嘴瓢差点说错。他用力地挂了电话。
“我们待会儿去哪?”宫夏咽下食物,问道。
“送你回家。然后你别再管这事了。”霍煜旸道。
他在宫夏的旁边坐下,等着他吃完。
宫夏顿了一下,没说什么,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等他吃完,霍煜旸果然要送他回家,但宫夏说直接送他到医学研究所就好。
两人一路无话。下车的时候,宫夏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就好。再见。”
“一定。”霍煜旸目送他慢慢走进大楼,发动车辆离开。
宫夏没有央求霍煜旸让他参与这件事,他知道,霍煜旸有他自己的考量。军队的有些事情,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的确,霍煜旸没有相信他的义务。
宫夏心间苦涩,抬头望一眼窗外的天空。
而此时,霍煜旸一路往军部驶去,他必须把从秦执家获得的证据交到军部,从而正式开启对秦刚、秦执叔侄二人明面上的调查。
过一个红灯的时候,他停车等候。心里不知不觉地想到刚刚离去的人。
这件事情太危险了,不能让他继续跟着他冒险,还是把他留在幕后稳妥。
霍煜旸这样想着,心里安定了一点。他发动车子,黑色雷克萨斯一往无前。
S历2025W年,军部正式开启对军政委秦刚、中级士官秦执的调查。
秦刚由此案开启者霍煜旸少校破例进行讯问,而秦执,传讯人员在搜寻过他的家以及他常去的场所后给出结论,下落不明。
“嗯,毕竟家门都忘记关了,畏罪潜逃跑路之前常见的事。”霍煜旸意料之中地合上治安督查局交上来的报告,语气讥嘲。
他对面的木头椅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起来很镇定,只是额头上不断沁出虚汗,他不得不时不时伸手擦一擦。
霍煜旸盯着他,突然对外面的人道:“小张,给我们秦委员拿包纸来。这么大一个领导,太不像话了。”
他表面上看好像在指责小张,实则指桑骂槐。
秦刚自然听出来了,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细汗,面沉如水。
小张很快拿着两包纸巾进来了:“怪我怪我,两位领导,聊好啊。”出去之前他附在霍煜旸耳边道,“老大,治安督查局那边查了监控,找到秦执了。”
霍煜旸神色未动,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张出去后,他看向秦刚,不动声色地问道:“秦委员,贺兰诗这个人,你认识吧。”
“好像是我队伍里的一个人,不太熟,怎么了。”秦刚滴水不漏。
“没怎么。”霍煜旸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文件夹,“就是我们追查你的境外账户,发现你一直在给贺兰诗打款啊。”
“他说家里有困难,问我借钱。我不能不管我手下的人,就借给他了。你们要看借条吗,在我家里。”
“这样啊。”霍煜旸点点头,突然合上了资料,正襟危坐。
秦刚警惕地看着他。
“樊少秋,你还记得他吗。”霍煜旸没有表情。
“记得。”
秦刚怎么可能不记得。这就是他设计诬陷的那个人。
他曾经跟樊少秋是一个队里出来的,后来他们各自有了不同的阵营。尽管樊少秋还把他当成朋友,但秦刚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敌对阵营的力量壮大起来。所以他设计陷害了樊少秋,让他陷入通敌的罪名,又在最后跳出来,三言两语剥夺了他的军功,给他们最后一击。
虽然很不人道,但利益之前,哪有兄弟呢。樊少秋就是太傻了,活该被他坑。
秦刚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嗯,我想你也记得。”霍煜旸道,“樊少秋后来因为那件事一蹶不振,在战场上被奇行种断了双腿,只能以区区一个中级士官的身份离开军队。”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的儿子后来也参军了,好巧不巧,也在你的队伍里。”
秦刚一惊。他队伍里没有姓樊的人,他从来没听说过樊少秋有个儿子!
“你没发现吗?那不如,你来猜猜他叫什么,又举报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