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你闭嘴!!”
离戈和巫稣子异口同声喊道。
“你们……真是找死!找死!”巫稣子双手紧握着剑柄,颤声道,“明明……是这个世道错了,我师兄没有错!”
“他有失心疯。”今雩轻声责备翦幽道,“这是……怎么了。”
翦幽默然地看着今雩,没有回答他。
翦幽知道,今雩永是这般风平浪静的模样。
“邪王在上……听吾号令!身同我心,神通我意,眼借我魂,口食我骨,纤纤纠缠,永不休歇……”
是请神咒。
今雩听出来了。
做梦。
没有祭坛,请神传仙简直做梦。他倒是不知巫稣子哪来的本事,能空手把邪神请来。
五行大阵!整个酒家就他爸的是个巨大的祭坛啊!
今雩唰地拔剑冲向巫觋子。
这个巫稣子,请神竟借用传仙的阵法!
传仙比请神的要求还要苛刻——请神只看你有没有能力,而传仙还要看你有没有“仙缘”,说白了就是看你请的那个神仙和你有没有缘,愿不愿意见你。
——巫稣子传的仙,是他的邪神师兄岑迟澍!
离戈将金戈一横,挡住了今雩的攻击。
“道长,你不要阻碍我们了。”离戈道,“走入这里的人,无一不是自愿的,造化不够,你何苦救他们呢?!”
“你又何苦……”今雩暗暗甩出一张符箓反问,“你们……不知……邪神降世,邪气会……”
大涨。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邪气大涨,不就助了熻日祀复活行雁红一臂之力吗?即便地下封存的怨灵全部消失,熻日祀仍然能进行下去,这难不成是殷孚他们耍的后手?
说到殷孚,还有王樾,王樾也瞒他,也骗他——不过是借了他的手,处理掉地下室的人。
那张符冲向巫稣子,狠狠划了他手臂一道——今雩本想引他收手迎击,但巫稣子似乎手毫不动摇,任血流出。
“道长,我再同你说一次,无一不是自愿的。”离戈道,“你认为谁可怜?靳莲?是她亲手将詹老板推入王请财怀抱的;王樾?他从始至终都归殷孚那头,他们蛇鼠一窝,还是詹老板?詹挽愔?”
离戈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牙道:“她……她亲手将一碗堕胎猛药端给詹老板安胎,害她小产,晚传大夫,让她痛苦死去!”
不。
今雩在心中尖叫了不下万次,怎么会?
所有人都在骗他,所有人!
你们都该死。有一瞬间,他甚至这么想。
不。
不论如何,不能让巫稣子将邪神传来。
片刻,今雩还是将剑对准了离戈,轻声道:“请……让开。”
他抬手刺了个空,趁离戈防御的空子绕到她身后,直奔向巫稣子奔去。
离戈见状,抓住金戈末端,飞快扫来。
铛!她耳畔瞬时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和绕耳不绝的嗡鸣声。
翦幽挡在他面前,用折扇死抵着她的武器。“不妨猜猜它是用何物制成的。”翦幽露出一个温婉贤良的笑。
“好啊。”离戈眼中燃起战火,从容应答。
今雩奔去巫稣子身前,抬剑上挑,逼得对方不得不停止念咒,分出神来。
“你不会懂得的。”巫稣子起手便是一记猛劈,“箜兰今雩呀,你根本不懂!你是个毫无牵挂的人。”
今雩举剑抵挡,一言不发——他实在不知该答什么,只得一心想着把巫稣子的邪王之剑卸下来。
谁知,巫稣子竟把他的的沉默当成了挑衅,斥道:“你有家人吗?今雩!我曾经有过,现在没有了!是这个世道,是你们这些圣人的‘公道’带走了他!今雩!”
今雩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家人”二字的任何信息。
“你想救何雁红吗?你去救啊!”今雩只见血与水在他眼前翻飞,成蒙蒙一片,“用你的血、你的肉去救啊!神仙!你倒是显灵啊!!”
巫稣子二指交叉,向天一指,幽蓝的符文骤然浮现,如利刃般袭向今雩。
今雩不想躲,将手一挥,暗绿的火瞬时往巫稣子身上擎去。
“你是圣人吗,今雩?”巫稣子喊着喊着,突然有了哭腔,“你是圣人的话,为什么只救他们?今雩,我妒忌你!是我妒忌你!”
“别……”今雩下意识想要安慰,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为……为什么?”
我与你又有什么仇怨?
“我师兄死了,像祝蝶生一样死得冤惘,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巫稣子想要流泪,却被火焰蒸干了。
“我救不了他,我谁也救不了了,是你在阻止我,今雩。”
今雩愣住了,他忽然觉得迷惘。
救人?他为什么要救人?
“你想救何夫人,那你就去救她。”
不是巫稣子的声音。
今雩胸口一阵恶寒,低头一看,血色的咒符文字从他的脖子,连向手腕,最后连向胸口。
“用你的血……你的肉……”他不可置信地转头,一张让他最意想不到的脸赫然出现,“你的身……你的命去救。”
“殷孚?”今雩沙哑地问。
“神仙,你显灵啊?”殷孚挑衅般地笑着,拿一把小刀抵住了他的脊背,接着一刺、一推。
“殷孚。”巫稣子揉了揉眼睛,语气不太友善地道,“你不要学我说话,好恶心啊。”
今雩顿时只觉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才是换回皇后性命的祝蝶生。”殷孚道,“今雩,这件事,和你说过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碰。
今雩硬生生地栽在了地上。
你们逼不疯我的,今雩心道。换命的前提是疯癫无状,只要我清醒着,看你们怎么换。
“你去,去把邪神请来。”殷孚朝空地努了努嘴,朝巫稣子眨眨眼睛。
“你……真的好恶心啊。”巫稣子翻了个白眼,跑开了。
“啊。”殷孚见他离开,朝今零道,“我本来想说什么样的话才能逼疯你……哦你瞧呢,翦幽流了好多血,他一定打不过离戈的。”
今雩闭上眼,不想听。
不,关,我,事。
“别这样。我知道你来这是为了救人。”殷孚道,“何夫人,对吧?她有个好姊妹叫佴递……哦,她可把佴递毁了哟,你是不知……”
今雩咬牙,装作听不见。
“你!你装什么死!你反正快死了!!”谁知殷孚竟先一步起火了,抓起今雩的头发,把他脸抬了起来,“你…你他爸给我睁着眼死!!”
今雩竟不觉得疼,他自己都奇怪,自己是什么时候将这种疼痛习以为常的呢?
“你!你给我等着!!”
邪气蔓延。
等今雩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坊里,他马上得知这是殷孚用邪术造的幻境,并没在意。
“哥哥!”
什么?今零不由浑身一颤,回头一看,四五个七八岁的小孩正跟在他身后,吵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