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经历过炼体,即使是命脉被刺依旧不能迅速死去,谢怀安将剑拔出,便站在一旁看着贞武意,他说:“我对师姐和师尊说过,我只刺你一剑,我会看着你一直到死去,若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
贞武意仰着头,他的胸膛起伏着,每一次动作便有更多血液流出,他又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问:“你……可是无情道峰的?”
我有什么好说的呢?我甚至不知师姐为何要让我来此处,但我看着贞武意的眼睛,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无情道峰弟子,石头,曾为无情道峰门前那块石碑,无意化形,遂拜入玄清仙尊门下。”
贞武意看向我,他真正看向我,这次我才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我的身影,他说:“竟是你啊……”
他像是突然有了很多想说的话,但他再也没有力气说了,他最后艰难说道:“石头,你能不能过来一点?”
我挪了一步。
“可……否再近一点。”
我不动了。“我,我只是想,”他咳嗽几声,实际上要不是曾经是元婴修士的话,他早就说不了话了,“你能不能变成石头,再……让我靠一靠。”
“我……不知该如何变回石头,抱歉。”
他一愣,说:“这样啊,那算了,我怕你撑不住我,待会儿压垮了。”他的语气像是从小看着的小辈终于长大,让我觉得我此刻不该说出在他幼时我也有灵智这事,事实上,应当是我看着他长大。他的血越流越多,快漫延到我脚下,我看着那离我越来越近的血,不由得思考。
师姐,你是想要我吸收每一个无情道失败的修士的血吗?
我犹豫片刻,还是绕开,没让那血沾染我丝毫。
在这途中谢怀安一直就这么看着他,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彻底践行着他方才对我说的诺言。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死亡,不论再爱再恨,再浓烈的情感,最后都会变得静静的,像一块石头一样躺在那儿,贞武意也即将变成一块石头,他头已经无法向往日那个方向看去了,他又问了一遍:“是贞武心结婴了吗?”
我点点头。前几日的动静周遭都能看见,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露出了笑容,迄今为止我见到的第一个笑容,他说:“你也没修成无情道,天才。”
话罢贞武意看向谢怀安,细细打量他,倒真有几分老人回忆前程的糊涂模样,最后他说:“我不记得你。”
话音伴随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落下,谢怀安冷冷地看着他,道:“真恶心。”
他还是刺下了第二剑。
然后贞武意变成了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