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椅子随意地挪开了位置，周主任常用那个杯子孤零零地放在一台电脑旁边。

而主任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面似乎隐约传来说话声。

听不真切，但那气氛，不像是正在平静地整理卷宗。

凌零零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准备显摆的兴奋劲儿瞬间被一种不妙的预感冲淡了不少。

她放下手里沉甸甸的“心意”，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掌，有点进退两难。

这夜宵，送得好像……不是时候？

恰在此时，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拉开，打破了这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周强和曹芳前一后走了出来。

周主任眉头紧锁，平日就严肃的脸上，此时更像是蒙了一层寒霜。

跟在后面的曹姐更是低垂着眼，嘴角抿得紧紧的，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指节都有些发白。

两人之间的低气压，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们一抬头，看见杵在办公区正中央、手里还拎着两大袋不明物体的凌零零，均是一愣。

周主任眼中的诧异还没完全收起。

曹芳则飞快地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周主任，曹姐，那个……”

凌零零瞬间有种走错地方的局促感。

她心里哀叹着“好心办坏事”。

但箭在弦上，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贝。

“我……我来送点夜宵。”

说着，还颇为吃力地举起手里沉甸甸的袋子，试图用食物的温暖来驱散这诡异的气氛。

塑料袋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窸窣”的响声。

什么显摆减肥成果，什么分享运动心得，这都不重要。

凌零零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大写加粗的念头：及时抽身，赶紧退散！

她赶紧就近将那两个此刻显得格外碍事的袋子放在身旁空着的桌子上。

放下后，还下意识地、有些局促地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蹭被勒出红痕的手心。

“那……你们先忙，正事要紧，我、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哈！”

凌零零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脚下已经开始悄悄往后挪动。

“小凌，等等。”

周强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精准地绊住了凌零零正欲开溜的脚步。

啊？什么事？

凌零零被周强脸上那近乎沉重的严肃表情给震慑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僵在原地等待发落。

还是曹芳反应快，立刻上来打圆场，语气试图轻松，却掩不住那一丝疲惫。

“哎呀，小凌你不要紧张，就是工作上的事情，放轻松。”

她边说边自然地行动起来，从旁边打印机下抽了几张废A4纸。

利落地铺在空置的工位桌面上，形成一片临时餐区。

“唉，你不是买了吃的东西吗？正好，我们边吃边说，天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肚子。”

这话像一道赦令。

凌零零赶紧“哎”了一声，凑上前帮忙，手忙脚乱地解开被系得死死的塑料袋活结。

食物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稍微冲淡了些空气里的凝重。

周强看着她们忙碌，也默不作声地加入了进来。

他接过曹芳拿出来的餐盒，又接过凌零零递过来的塑料杯，帮着在一一在纸上摆好。

最后，还顺手将旁边工位的三把旋转椅都拉了过来。

椅轮滑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到底什么事啊？

凌零零心里直打鼓。

这阵仗，这气氛，怎么有种仪式感很重、要宣布什么大事的样子？

她胆战心惊地在那把被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身体不自觉地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活像个一个正在上课的小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凌，愣着干嘛，快吃啊，不然都要冷掉了。”

曹芳拿起一杯奶茶，利落地将吸管“噗”地一下扎破塑封膜，递到凌零零面前。

凌零零道了谢，小心翼翼地接过，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吸着温热的奶茶。

香甜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缓解她心头的紧张。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吃吃喝喝的细微声响。

周强拿起一个烤串，却没吃，只是拿在手里，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凌零零身上，终于开了口。“小凌，有件事……大庇这个客户，我们可能是保不住了。”

“咳——！咳咳咳……！”

凌零零猛地一个抽气，正巧把一颗滑溜的珍珠呛进了气管。

剧烈的、不受控制的咳嗽瞬间爆发出来，呛得她满脸通红，眼泪都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