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强,她需要消化一下。
……
一来二去,事情很快就清楚了。
今天来的这些叔叔阿姨,无一例外都是之前被那些“日薪X千”之类的宣传语吸引。
真金白银报了名、付了培训费的学员。
那可不是小数目,动辄就是大几万。
几乎是不少人省吃俭用攒下的退休金。
可这昂贵的培训,内容却缩水得厉害。
机构就给学员们照本宣科地讲了两次云里雾里的理论课,然后就直接发了个所谓的“练习素材包”——其实就是一些网上随便能找到的短视频片段——让他们对着手机自己练习。
没几天,机构就宣布“基础课程”圆满结束。
想要进一步“进修”,接触到真正的“剧组资源”,就得接着付更高阶的费用。
但这年头,叔叔阿姨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互联网时代,谁还没个微信朋友圈、亲友群了?
凌零零之前被梁率拉去参加社区宣讲。
分享她在培训班的“历险记”和短剧行业的真实情况。
那些鲜活又接地气的提醒,经过叔叔阿姨们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就在各个退休职工群、广场舞群里扩散了开来。
大家一对照,心里全都明白了。
付了那么多钱,连个演出短剧的机会影子都没见着,所谓的培训更是明目张胆地糊弄人。
这哪里是培养演员,分明就是把他们当冤大头!
于是,感觉上了当的叔叔阿姨们先是单独上门要求退费,却都被各种借口搪塞了回来。
几次沟通未果。
大家的火气越积越旺,终于在今天自发地聚到了一起,决定集体过来,非要讨个明确的说法不可。
这才有了眼前这番热闹又带着□□味的场面。
......
得知全过程的凌零零:“......”
她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所有线索“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难怪之前蒋平火急火燎地要来撤销委托,说什么培训机构主动找他谈解约了——
分明是察觉到了麻烦,想赶紧卷铺盖溜之大吉!
……
到了这个时候,场面已经明朗,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本质上,就是利益受损的消费者和理亏的商家聚在一起.
进行一场最原始的谈判。
亏得这家培训机构开张的时日还不算太长。
疯狂招揽的学员总数暂且可控,局面还没到完全无法收拾的地步。
几位带头的叔叔阿姨态度明确,嗓门洪亮地表达了诉求:
最少要一次性退款八成!这是底线。
钱少了,他们也就不要了。
但这事儿也没完,他们就堵在这里,跟这几个店员“耗”上了,看谁熬得过谁!
之前接待过凌零零、此刻被推出来当代表的那个店员。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她两手一摊,摆出十足的为难样。
“各位叔叔阿姨,我们也难啊!就算我们白干,这几个月的工资都不要了。”
“可……可这最大的开销是房租啊!房租那可是硬性支出,一分不能少的……”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凌零零,觉得是时候了。
她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那样,非常自然地举了下手。
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才清清楚嗓子开口。
“那个……我插一句啊。”
她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接下来的话。
“据我所知,这家机构,好像没有房租这项支出。”
然后,在店员骤然僵住的表情和全场目光的聚焦下。
她一把将旁边已经呆愣许久的蒋平给拽了过来,推到了中间。
“喏,这位,”凌零零拍了拍蒋平的肩膀,介绍道。
“就是这里的房东,蒋总。”
店员:“......”
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后续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在警官的见证下。
原本还试图扯皮的培训机构负责人彻底没了脾气。
叔叔阿姨们排着队,一个个终于如愿拿回了大部分退款。
虽然有些折损,但总比血本无归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蒋平也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和那家培训机构的负责人当场签好了白纸黑字的解除租赁合同书面文件,仿佛慢一秒对方就会反悔似的。
签完字,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凌零零看了看时间,离下班时间还早便没多耽搁,先回了趟锦绣门店。
......
推开熟悉的玻璃门。
吴大志正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
听见门响,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方移过来,落在凌零零身上,随口问道。
“蒋平今天分两次把委托费全都给付了?发生什么了?”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诧异。
“啊,这个啊。”凌零零把自己扔进椅子里,舒服地叹了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漫长的仗。
“说来就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