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零零对这种过于正式的商务礼仪并不适应。
她心里嘀咕着“至于嘛”,但手上还是赶紧配合地握了上去,嘴上更是条件反射地蹦出敬称。
“蒋总您好。”
姓蒋?
好像最近真的在哪里听过……
凌零零微微蹙眉,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把这个姓给揪出来。
就在她努力回忆,却感觉答案呼之欲出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的关键时刻。
“哗啦”一声门响,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只见吴大志推门走了进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
凌零零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仿佛误入了话剧的现场。
她眼睁睁看着刚才还遵循商务礼仪握手的蒋平先生。
在吴大志走进来后的五分钟内,迅速化身成一位悲愤交加的控诉者。
这画风转变太快,让人差点反应不过来。
吴大志倒是气定神闲,仿佛对此情此景早已司空见惯。
他慢悠悠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这才晃悠过来坐下。
将这场单方面的“诉苦大会”引入了正题。
随着蒋平情绪略显激动的叙述,以及吴大志时不时插嘴的一句精准总结。
凌零零像听故事一样,逐渐拼凑出了整个事情的轮廓。
原来,蒋平有间商铺。
位置有点偏,周边人气一直不旺,空置了好些年。
不仅没租金进账,每年还得倒贴一笔不小的物业费,活脱脱就是个赔钱货。
直到前几个月,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一家培训机构,不知怎的,看中了这个商铺。
“当时我觉得,空着也是空着,能有人把物业费扛过去就是赚了。”
蒋平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后悔。
“所以我就跟他们商量,也别谈什么固定租金了。盈亏都他们自己负责,但物业费必须他们交。”
“剩下的,就算我用房租折价入股。他们赚钱了,按比例分我一点;他们亏了,我也绝不承担任何亏损。”
吴大志笃悠悠地吹开浮在杯口的茶叶,呷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
“你跟他们签那个所谓的‘合作协议’之前,不是特意打电话问过我的意见?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
“我说这种模式听起来就不太靠谱,权责不清,容易扯皮。”
他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所以,你最后还是签了?”
这一问,像是精准地戳到了蒋平的痛处。
他原本还算克制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老吴!别提了!当时……当时都是我鬼迷心窍,没听你的劝!”
蒋平喘了口气,脸上因愤怒而泛红.
“我前几天特意去看了,你们猜怎么着?那培训机构现在看上去红红火火!”
“可我一提分成的事,负责人就跟我打太极,不是哭穷就是装傻,反正就是一毛钱不想给!”
他越说越气,拳头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最后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宣告。
“所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今天来,就是要正式委托你们,帮我去跟那帮混蛋谈解约!把那商铺给我收回来!
“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去!”
凌零零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默默感慨。
这分明是个烫手山芋嘛!
吴大志肯定不会接受委托的。
......
“吴店长,你就这么接受委托了?”
凌零零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吴大志。
吴大志头的语气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笃定。
“小凌啊,谈生意,关键就是要抓住机会。你想想,蒋平这情况,心急火燎的,今天不找我们,转头就会去找别家。”
“先把委托接下来,锁住客户,办法总能慢慢想。”
他对着凌零零摇了摇手指,脸上是胸有成竹的表情。
“而且,他那店铺的具体位置我清楚,就那个犄角旮旯,但凡正经八百想做长久生意的培训机构,谁会愿意用那种‘以租代股’的奇葩条件租下来?”
“我看啊,十有八九是些捞快钱的草台班子,做不长的。”
凌零零被这番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
下意识地“好…吧”了一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她心里虽然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悬,但本着打工人的职业素养,还是接话道。
“那我先看看是哪个地方的商铺,查查周边情况和这家培训机构的底细,看有没有什么突破的机会。”
凌零零边说,边伸手接过了吴大志递过来的委托合同。
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合同上关键的权利义务条款,然后顺势落到了用加粗字体标明的商铺地址那一栏。
当那个熟悉的地址清晰地映入眼帘时。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随之被捏出了一道褶皱。
随即把合同往吴大志面前一摊,指尖用力地点在地址上。
“吴店长,你说得太对了。”
“这的确不是什么正经培训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