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早晨。
阳光照进锦绣门店的玻璃门,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甚至有点……慵懒。
“啊——嗬——”
凌零零坐在电脑前。
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深深的、眼泪都快挤出来的哈欠。
然后再一次伸展手臂,努力向后抻了抻她那把仿佛生锈了的懒腰。
骨头关节随之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咯吱”声。
四场轰轰烈烈的羽毛球“区超”大战,总算圆满结束了。
公益金捐了,业主们也皆大欢喜了。
但是,这场“区超”给真·办公室文职·凌零零带来的浑身酸疼和肌肉抗议。
还远远看不到尽头。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她感觉自己动起来还是像个老旧失修的破机器。
全身的零件都在咯吱作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上个星期惨烈的运动量。
凌零零打心眼里一万次庆幸。
自己现在租的老破小公寓虽然哪哪都不咋地,但好歹有部电梯。
否则她真担心自己哪天站在楼梯口,刚迈出脚。
就会因为小腿一软,直接叽里咕噜地一路滚下去。
那乐子可就大了。
凌零零双手捧起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奶咖。
小口啜饮着,感受着那份香浓滑过喉咙。
看着门外偶尔走过的行人和车辆。
内心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满足和平静。
“啊,好宁静,好平和啊。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她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由衷的、饱含哲理的感叹。
然而。
老天爷似乎最听不得这种立flag的话。
下一秒。
这份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宁静,就被彻底炸得粉碎。
门店外。
一阵极其喧闹、喜庆到近乎聒噪的敲锣打鼓声。
毫无预兆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那锣鼓点子敲得那叫一个欢快响亮。
仿佛恨不得整条街都知道有天大的喜事发生了。
凌零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头皮发麻。
下意识地用两根手指死死塞住了耳朵,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但刻在DNA里的吃瓜心态,瞬间战胜了一切不适!
她秉着“身残志坚”的信念。
用手撑着桌面,颤颤巍巍、一步一龇牙地站了起来。
硬是挪动着她那还在抗议的双腿,蹭到了门口。
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究竟是谁家办喜事,阵仗搞得这么大。
结果。
凌零零刚把脑袋伸出去。
那支由几位穿着大红喜庆衣裳、精神矍铄的大叔大妈组成的鼓乐队。
刚好就在店门口停了下来。
乐声也恰好在此时戛然而止。
一瞬间,所有目光——鼓乐队的、还有被吸引过来看热闹的路人的
——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从房产中介门口探出脑袋、一脸懵圈的姑娘身上。
为首的一位笑容格外灿烂的大妈。
手里正卷着一面镶着亮闪闪金边的大红锦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凌零零,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洪亮。
“小姑娘,请问这里是锦绣门店吗?”
“你……是凌零零吗?”
凌零零被这阵仗和直球提问完全镇住了。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的那零点一秒。
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拉响了尖锐的警报!
“不…我不是…那个…”
她急忙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疯狂摆动,试图撤回刚才那个该死的点头。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大妈得到了确认,心满意足地回过头。
对着身后的鼓乐队兄弟姐妹们,用堪比专业主持人的洪亮嗓门大声喊道。
“没错!就是她!找对啦!接着奏乐!接着鼓!”
顿时。
更加卖力、更加欢天喜地的锣鼓唢呐声再次炸响。
音浪几乎要实体化,欢腾的旋律响彻整条街道。
引得更多路人驻足围观、甚至有人掏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而凌零零的手里。
则被那位热情的大妈不容分说地、硬生生塞进了那面沉甸甸、金边晃眼的锦旗。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被大妈拉着,和整个鼓乐队进行了若干轮的合影
举着锦旗的、竖大拇指的、和每一位乐手单独拍的……
要求被一一满足。
凌零零脸上的笑容,僵硬得能掉下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