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零零明显感觉到,画风变了。
这两位不再像前两场那样,眼里只有输赢和压制对手。
他们的球路里,凭空多了几分……
嗯,表演欲?
秦畅一个漂亮的网前吊球成功得分后,没有立刻回位。
而是顺势做了一个舒展的侧身动作,确保观众席能清晰地看到他后背那红底黄字的“老尤烤串店”。
许欢更是每一次跃起扣杀都像一场个人秀,落地时总会有一个短暂的定格,仿佛在说。
“看,烤串赞助商,值得拥有。”
观众席上反响热烈,闪光灯偶尔亮起。
各种手机的拍照声和窃窃私语的笑声就没停过。
整个场馆一片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景象。
比赛反而成了背景板。
并不意外的。
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
第三场比赛还是毫无悬念地以凌零零的全负告终。
毕竟,她除了承受前两场比赛积累下的、双倍的运动疲劳和肌肉酸痛。
还在赛前忙疯了似的搞定了公益策划、拉群、以及说服第一位赞助商。
简直是全场唯一一个在体力、脑力、社交力三个维度同时被彻底榨干的人。
输球?太合理了。
凌零零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原地躺下,一动也不要动。
.....
第四场比赛前,难得的休息日。
凌零零原本的计划,是在家躺平一整天。
用睡眠来祭奠,她那快要报废的四肢和濒临枯竭的灵魂。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秦畅和许欢不知怎么,就对齐了颗粒度。
双双坚持要在第四场比赛前,亲自去实地考察一下“羽毛球区超”的广告效果到底如何。
用秦畅的话说,这叫“评估项目投入产出比”。
用许欢的话说,这叫“保持对合作方的基本关注”。
凌零零在电话里挣扎了一下,表示可以发照片和视频。
但却被以“眼见为实”为由轻描淡写地驳回了。
她只得认命地从床上把自己“撕”下来。
拖着几乎快要不听使唤、走路都感觉不是自己腿的身体,晃晃悠悠地赶到了别墅小区门口。
“秦总好,许总好。”
凌零零努力撑起几乎要黏在一起的眼皮,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有气无力地跟等候在那里的秦畅和许欢打招呼。
“杨玲刚来消息,说有个客户临时过来看房,签意向书。她现在实在走不开。”
“我们可以先去,一会她忙完了直接到老尤烤串店去找我们汇合。”
“哦,那行啊。”
许欢今天穿了身休闲装,但精致的妆容和打理过的发型依然一丝不苟。
她笑眯眯地说。
“一会我们先点好,等小杨过来,直接就能开吃,不耽误时间。”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秦畅更干脆,手一挥,一副投资考察的架势。
于是。
三个人从小区东门出口右转,沿着人行道走了大约五百米。
然后。
被眼前意想不到的景象,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老尤烤串店”就在一条不长不短、烟火气十足的马路上。
左右邻居都是做餐饮的。
它的位置在马路中段,确实不算太好。
客流通常会被两头的其他店截胡。
——至少第三场比赛前,凌零零过来看现场时,还是这样的。
当时。
即使在最好的晚餐时间段。
尤老板店门口的那几张折叠桌也从来没坐满过,透着点半温不火的凄凉。
但是现在,仅仅隔了短短一天。
同样是傍晚晚餐黄金时段。
同样是那个招牌有点褪色的烤串店门口。
景象却已天差地别。
店门口居然排起了一支不算短的队伍,粗略一看得有十来个人。
排队的人显得很有耐心,互相交头接耳地聊着天。
还不时有人探出头,看看自己前边还有几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期待的嗡嗡声。
而风暴中心的尤老板,更是今非昔比。
他一个人守着两个烤炉。
两只手左右开弓,快得几乎要抡出火星子了。
烤炉上的鱿鱼须、肉串、鸡翅在高温下滋滋作响。
爆出的油花溅在炭火上,激起更浓郁的香气。
那混合了孜然、辣椒粉和各种肉香的霸道油烟味。
强势地弥漫开来,几乎笼罩了半条街。
凌零零原本只是抱着“应付差事、走个过场”的凑数心态来的。
身心俱疲,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但是,当那股凶猛而诱人的香气不由分说地钻进她的鼻子时。
她的身体却做出了最诚实、最原始的反应——
肚子毫无预兆地、极其响亮地“叽里咕噜”叫了起来!
凌零零瞬间尴尬得脚趾抠地。
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秦畅和许欢,生怕被他们听见。
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社死瞬间。
她赶紧踮起脚,抬高音量,冲着那个在烟火气中忙碌的身影喊了一声:
“尤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