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精心绘制、却被“不满意”的作品,柔声应道。
“……好的,零零。那我先…好好想一下。”
……
数小时后。
队伍前方的人群出现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紧接着。
只见两名店员抬出了一块白色的公告牌,面无表情地把它立在了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公告牌上用加粗的黑色大字写着:
「今日限定妆面娃娃已全部售罄,感谢您的支持。」
如同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尚未排到的人群里瞬间炸开了一片失望至极的哀嚎和叹息。
“不是吧!我才排到这里啊!”
“天哪,又没了!我这都是第三次跑空了!”
“啊啊啊!为什么不能多备一点货啊!”
凌零零立刻非常投入地跟着喊了几嗓子,表情懊恼得真情实感。
“啊——怎么这样!这次又没轮到!我期待了好久的!”
她戏很足地跺了跺脚,然后猛地转过身。
一把拉住还在状况外的卫织,拿出一种蛮不讲理的客户架势。
“我不管!卫织,你今天必须得帮我给这两个娃娃,设计出特别特别好、能弥补我受伤心灵的妆容来!不然不准你走!”
凌零零晃着卫织的胳膊,半真半假地“耍着无赖”。
她事先支付了时薪,预定了卫织周六整个白天的工作时间。
就是为了此刻能理直气壮地拿出甲方的姿态。
卫织被她晃得有点晕,但好脾气地笑了笑,只当她是真没买到娃娃在发泄情绪,柔声安抚道。
“好,好,都听你的。我一定好好改。那我们现在去我平时工作的……?”
凌零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注意到。
周围那些同样没买到的、垂头丧气的人们,尤其是几个一直偷偷打量卫织怀里娃娃的女生。
听到她们的对话,目光更是明显地被吸引了过来。
就等着现在呢!
凌零零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深吸一口气。
用比刚才更清晰、足以让附近一圈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否决了卫织的提议:
“不行!你工作的地方离这儿太远了,地铁公交折腾过去得一个多小时,太耽误事儿了!时间就是效率啊!”
她话锋一转,终于流畅地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哎,我记得这附近不就有个XX创意园区吗?里面有一家咖啡工作室,环境特别好,空间也够大。”
“关键是——今天是周末,本来也没啥客人,安静得很!”
凌零零顿了顿,故意扬了扬手里那个看起来就分量十足的帆布手提袋,还有背上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展示自己的“有备而来”。
“我跟那老板商量好了,咱们过去多喝他几杯咖啡,就当是付个场地费了。至于改妆要用的色粉、笔刷、稀释液什么的,你放心,我全准备齐了!”
“哦对了,我甚至还提前买了个便携式的专业喷涂箱,暂时寄放在那儿了,通风和安全都没问题,绝对够你用!”
凌零零一口气跟说相声似的输出完这一长串信息。
根本不给一脸懵、显然还没消化过来的卫织任何反应和提问的机会,空着的手再次精准地攥住她的手腕。
“走了走了,早开始早收工!我的娃娃今天必须焕然一新!”
她语气兴奋又强势,拉着卫织就挤出仍在唉声叹气的人群。
朝着创意园区的方向快步走去。
嘿嘿,她可是早就用导航软件计算过了。
从这家让人伤心的娃娃专卖店店到那个僻静的创意园区,直线距离大概八百米左右。
属于步行完全接受的范围,不会让这些潜在的“娃爸娃妈”们觉得太远而放弃。
这才有希望顺利地把“人流量”引过去。
……
当然,想归想。
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再响,那也只是颅内演习。
真等凌零零拖着依旧有点懵的卫织,踩着园区里咯吱作响的枯叶。
再次站定在那扇熟悉的、贴着简约LOGO的玻璃门前时。
一股强烈的不确定感还是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刚才在专卖店门口,自己报出“XX创意园区”这个名字的时候。
音量到底够不够大?发音清不清晰?
那些正沉浸在失望里的“娃妈娃爸们”,到底有没有人听见?
就算听见了。
他们真的会对一个陌生人口中提到的、听起同样陌生的咖啡馆感兴趣吗?
还是会觉得她是个怪人,转头就散了?
完了完了。
万一忙活半天。
最后只有她和卫织两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咖啡馆干瞪眼。
那场面得多尴尬?
吴大志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算了算了!
凌零零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
把脑子里那些七上八下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箭都射出去了,现在还想轨迹对不对,晚了!
她心一横,眼一闭,手上一个用力。
推开了那扇仿佛重若千钧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