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她刚被律所派驻门店时,锦绣店还是投诉率最高的,现在旗舰店反而后来居上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凌零零正沉浸在回忆里。
突然一只厚实的手掌"啪"地搭上了吴大志的肩膀,吓得她差点把茶杯打翻。
"老吴,久等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拉开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凌零零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和冷空气。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手指还僵在茶杯上。
但吴大志显然早有准备,不仅没被吓到,还顺手把桌上的瓜子碟往那人面前一推。
"这不一到就给你发消息了?"
"小凌,还记得范总不?"
他冲中年男人歪了歪头。
"他还给你隔壁那个画画的小姑娘安排过宿舍的。"
这么一说,凌零零终于想起来了——难怪觉得这人有点面熟。
夏天的时候,吴大志曾带着她和刘琴去一家家具厂的厂区宿舍。
回来之后,他提过老板叫范丰。
只是那时候范丰还穿着polo衫,现在裹着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圆润了一圈。
"范总好。"凌零零立刻乖巧地打招呼。
"你是小凌吧。"
范丰笑呵呵地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看了眼禁烟标志又塞了回去。
"我听老吴说过,你们律所把你派驻过来以后,他着实是轻松了不少,都有时间跟我出来喝酒聊天了。"
凌零零心里"呵呵呵",脸上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她才不信吴大志以前真会老老实实操心在门店——这人分明是想溜就溜的主儿。
不过想归想,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小凌,你刚给我打完电话,范总的电话就来了,说要出租厂房,想请我们门店把把关。”
吴大志一努嘴。
“范总就住这里附近,我想反正你也要过来,就约了他在这里碰头。”
范丰捶了吴大志一下。
“当初要不是你,死活非得让我卖地建厂房,我也攒不下这点家业。”
“现在我要出租厂房了,你不给我把关怎么行?”
凌零零觉得这个发展有点懵,但还是点点头。
有生意,先接下来再说嘛。
范丰开口:“你可以先去看一下现场,熟悉房屋情况。我安排了厂里的柏师傅接待你。”
“厂房地址和柏师傅的联系方式,老吴会发给你的。”
......
"XX家具厂......到了。"
凌零零盯着花岗岩门头上烫金的公司门牌,长吁了一口气。
白色哈气在冬天的空气中凝结成一团雾气。
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这一路可真是够折腾的——先是地铁换乘地铁,最后还得转一趟班次不多的园区公交车。
到站后跟着导航又走了快二十分钟,现在手机显示距离她出发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了。
工业区和繁华的商业区截然不同。
宽阔的马路两旁是整齐的厂房,偶尔有货车呼啸而过,扬起一阵灰尘。
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骑着小电驴匆匆经过。
凌零零站在厂区大门前,却没看到任何像是来接待的人。
她不得不低头从包里掏手机,准备打电话联系。
寒风卷着细碎的沙尘拍打在厂区铁门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凌零零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靴底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厂房里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嗡鸣,混合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回音。
她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缓缓消散,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握着手机的指尖也渐渐失去知觉。
“是小凌师傅吗?”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凌零零一抬头。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大爷,正从厂房围墙一侧快步走出。
他穿着蓝色工服,外罩羽绒服,明显有些气喘吁吁。
待到他走得近了,凌零零注意到他胸口别的工牌上的名字——柏冬。
“实在不好意思,小凌师傅。”
柏冬一脸抱歉。
“我们小范总今天本来在外面办事,没想到突然回来了。我出来时正好遇见她,说了会话所以耽搁出来的时间了。”
凌零零疑惑:“小范总?”
柏冬表现得有些心虚,他往身后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范总没提过?那一会儿您要是遇到小范总,可千万别说您是为了出租来看厂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