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零零注意到车窗上贴着"越野一族"的贴纸,后保险杠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刮痕。
"等等,"等车通过的间隙,凌零零突然想起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承重柱。
"你刚才说车位是租的?不能买吗?"
辛迪叹了口气,腕间的手镯叮当作响:"买不了啊。"
她跺了跺脚,雪地靴上的毛球跟着颤动,"这小区是二十年前建的,建的时候开发商按'一户一车位'算的车位数量,在当时还算是先进理念了。"
凌零零环顾四周。
车库墙面的环氧地漆已有些斑驳,头顶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所以现在车位紧张是因为有些人家不止有一辆车了?"凌零零有些明白了。
"事实上,这里的大多数人家都想要多买几辆车,可是车位不够,买了也没法停。"辛迪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
"辛迪。"
那辆棕色的车不知何时停在了她们旁边。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头戴棒球帽,右耳的耳钉在昏暗的车库里依然醒目。
"又没地方停车了?"丁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
"早跟你说了加入我们的提案,在最高限价的前提下,业主共同竞价位置好的车位,你不听啊。"
辛迪立刻像只炸毛的猫,一个箭步上前把胳膊架在车窗框上。
"哦?那你们折腾这么久,有什么进展了吗?"
她羽绒服上的毛领随着动作抖动,活像只发怒的小动物。
凌零零注意到到丁容的卫衣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链,后座上放着某潮牌的购物袋。
"你..."丁容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移向车窗按钮。
"小心!"凌零零一把拽回辛迪。
车窗"嗡"地升起,堪堪擦过辛迪的袖口。
"丁容!"辛迪的声音在车库里炸开,"你想夹断我胳膊吗?!"
车窗再次降下,丁容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抱歉,没意识到你的胳膊,真不是故意的。"
凌零零刚要开口,辛迪已经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不行!你吓到我朋友了!"
她义正言辞地说,另一只手还夸张地拍着胸口:"必须赔罪——今天中午就请我们去你店里吃饭!"
丁容无奈地摇头:"行吧,"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让主厨准备。"
凌零零:"......"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什么叫"你们"?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但看着辛迪暗中对她眨眼的狡黠模样,又看了看丁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意识到这俩人的"剑拔弩张",八成是老交情了。
说是要请客吃饭,当然得等丁容先把车停好——毕竟他那辆车现在还横在过道上,活像头拦路的黑豹。
凌零零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准备欣赏这场高难度停车秀。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身开始缓缓后退。
丁容左打方向,右后视镜距离承重柱不到三厘米;回正,车尾几乎擦着墙面;再左打,前轮精准地避开了隔壁车位的消防栓。
凌零零在脑海里模拟自己来停车的场景:
往前开,"Duang",车头凹进去一块;往后倒,"Duang",后保险杠亲吻承重柱。
两把方向盘一打,喜提车辆大修。
现实是丁容的车稳稳当当地卡进了车位,左侧车门距离那根碍事的柱子刚好能打开一条容一个人上车的缝。
"漂亮!"辛迪吹了个口哨,粉色羽绒服在昏暗车库里格外扎眼。
丁容熄火下车,棕色马丁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辛迪蹦到他车前,毛绒雪地靴差点打滑。
"也就你能停进这种车位,换我早剐蹭八百回了。"
"也没少蹭。"丁容苦笑着摸了摸右前杠,那里有几道明显的划痕,在哑光车漆上像几道伤疤。他右耳的耳钉随着摇头的动作闪了闪:"下周得去重新喷漆了。"
凌零零凑近看了看,车身上还有几处不起眼的凹陷。
"这柱子,"她指了指那个罪魁祸首,"简直是车库里的拦路虎。"
丁容抛了下车钥匙,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走吧,吃饭去,主厨发消息说菜都备好了。"
三人往电梯口走去。
凌零零注意到丁容的手机壳是某个潮牌的限定款。
"你那车位,"辛迪边走边比划:"虽然比我的强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丁容按了上行键,电梯镜面映出他无奈的表情:"吃饭时,我们正好再聊聊车位的事。"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
凌零零跟着走进轿厢,心里想的却是——这顿饭恐怕不止是赔罪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