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自己买房违约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卖家看清报告上的数据,"不光要被现在的开发商没收定金,现在再去另买一手房,肯定要多出钱。"
凌零零的手指轻轻点在宣传册上的价目表:"一来一回损失两笔钱。"
卖家皱着眉头翻看材料,额头上的汗珠在会议室惨白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凌零零喝了口水,样子非常冷静,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下来:"至于我们,"
她歪了下头:"材料也给您看了,现在就算您愿意降价,我们买了不符合户籍年限也没办法入学XX小学。仔细想想,还是亏的。"
会议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卖家松了松领带,长叹一口气。
凌零零乘胜追击:"现在我们的报价,算下来您多少还是有得赚的。要是您实在不乐意....."
她合上文件夹,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那我们最多就损失定金结束。"
凌零零随即站起身,作势要收拾东西,"申市这么大,学区有的是,我们另外挑户籍年限合适的去。"
卖家的手突然按在了文件夹上:"等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价格...我们再谈谈细节..."
凌零零和曹芸交换了一个眼神。
曹芸偷偷发给凌零零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曹芸为了买学区房已经事先卖掉了名下的房子,但是她手里的钱扣掉税费、中介费和装修费,还是差了不少,原本得再去贷款。
但现在不一样了,凌零零帮她砍下来大几十万。
曹芸把几个银行APP来回切换着算,最后惊喜地发现手头的现金拢一拢完全就够了。
"零零!你看!"她把手机屏幕怼到凌零零面前:"不马上装修的话,暂时就不用贷款了!"
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凌零零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解决了心头大患,曹芸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她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法考培训里来,或者说,投入到对重点学生凌零零的关照上来。
每天清晨,凌零零的闹钟还没响,
手机就先"叮咚"一声亮起来——曹芸的当日学习计划准时送达,连带着一个太阳表情和"加油鸭"的卡通动图。
"民法精讲第三章,配套习题20道...案例分析3个..."
凌零零睡眼惺忪地念着清单,手指划到最下面还有"早餐记得吃鸡蛋补充蛋白质"的温馨提示。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发现曹芸连重点法条背诵的录音都发过来了,时长感人。
中午在门店里,凌零零刚扒完最后一口饭,筷子还没放下,手机又震动起来。
曹芸发来的当日法考练习50题像炸弹一样在屏幕上炸开,后面跟着个沙漏表情和"限时60分钟哦~"。
凌零零哀嚎一声,认命地掏出平板,在办公桌上开始做题。
晚上法考班上课时,凌零零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教室里的空调呼呼吹着,她却紧张得手心冒汗。
曹芸穿着干练的衬衫西裤,在讲台上走来走去,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学生。
"这个问题..."曹芸的手指在花名册上滑动,凌零零赶紧低头假装记笔记。
"凌零零来回答一下。"
她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站起来时膝盖撞到桌腿,疼得龇牙咧嘴。
这么折腾下来,凌零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憔悴。
某天早上洗漱时,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的乌青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头发也失去了光泽。她扒拉着发缝,惊恐地发现几根银白的发丝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才二十一啊..."
凌零零哀怨地对着镜子戳了戳自己的脸,连法令纹都好像深了几分。
所以,在法考基础班课程结束的那天,凌零零像是终于等到刑满释放的囚犯。
教室里的学员们互相交换着联系方式,她却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要追什么剧。
当曹芸拿着精练班的报名表兴冲冲地走过来时,凌零零立刻开启了防御模式。
"曹老师啊..."她战术性后仰,避开那张粉色的宣传单,"我觉得我更适合自己复习..."
曹芸的眼睛立刻黯淡下来,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凌零零硬起心肠,掏出手机展示已经下载好的法考班APP.
"你看,课程我都买好了,在家也能学。"
她飞快地划拉着屏幕,向曹芸展示她已经一次性买下了从精炼班到考前冲刺班的所有班次。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她们俩和正在关空调的保洁阿姨。
"那...你要按时听课哦。"曹芸终于松口,声音里满是遗憾。
凌零零点头如捣蒜,趁机把桌上那摞精练班资料推远了些。
走出培训中心大门时,夕阳正好。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是自由的甜味。
路边奶茶店的招牌亮起来。
凌零零决定奖励自己一杯全糖的珍珠奶茶——吸管戳破塑封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多巴胺在脑中绽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