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终于还是下起来了。"

凌零零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那把卡通折叠伞。

......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奶茶店的遮阳棚上。

凌零零收拢滴水的折叠伞，在门口垫子上蹭了蹭鞋底。

她推门时带进一阵潮湿的风，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叮当作响，空气里立刻涌来浓郁的奶香和烤面包的焦糖气息。

"欢迎光临！"戴着兔耳朵发箍的店员正在处理电脑屏幕上的点单。

凌零零抬头看了眼菜单灯箱，发现这家店居然还卖意面和沙拉，照片上的食物摆盘精致得不像奶茶店水准。

她点完单正要扫码付款，手机突然弹出电量不足的警告，

"趁着还有点电，快扫。"凌零零翻找充电宝时，托盘已经被放上了热乎乎的芝士火腿三明治和波霸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滑。

最里侧的卡座区空无一人，她选了张能看到街景的圆桌，放下托盘。

雨水在落地窗上蜿蜒成透明的小溪，将外面的行道树和匆匆行人扭曲成印象派油画。

正当凌零零咬下第一口三明治时，风铃又清脆地响起来。

"这鬼天气——"

带着水汽的女声让凌零零下意识抬头。

门口站着个短发女人，正甩头发上的水珠，发梢在灯光下甩出一圈细碎的金芒。

米色风衣下露出笔直的裤线，左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从袖口里露出。

当对方抬头瞬间，凌零零差点被奶茶呛到——这张带着笑纹的杏眼，和微信头像里举着法考教材的自拍完美重合。

"曹...曹老师？"

凌零零手忙脚乱解锁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最上方正是她们昨晚的寒暄。

曹芸真人比照片更精神，整个人像棵挺拔的白杨。

曹芸的视线在凌零零和手机屏幕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笑出声："小凌？这么巧啊。"

十分钟后。

她们换到了窗边的双人座。

曹芸把湿漉漉的风衣搭在椅背上，坚持加点了两份提拉米苏和芒果班戟。

"就当庆祝我们缘分。"她说话时眼角会微微下垂，像月牙的弧度。

凌零零注意到曹芸点单时完全没有犹豫，直接要了最贵的黑糖波波奶茶加双倍奶盖。

"你是来熟悉法考教室位置的吗？"

曹芸用吸管戳破奶茶封膜，珍珠像小黑鱼般涌上来："你们律所今天放假？"

凌零零的叉子在空中微妙地停顿了2秒。

她这才想起昨天曹芸确实发过定位——法考培训机构，位置就在小学附近500米左右。

玻璃窗上的雨痕突然变得格外有趣。

凌零零盯着某条特别蜿蜒的水迹含糊道："嗯...来附近熟悉熟悉...交通路线，还有教室环境..."

"真用功啊！"曹芸眼睛亮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本便签就开始写。

"周三晚上我的合同法专题课最受欢迎，你到时候..."她写字时小拇指会不自觉地翘起来，指甲边缘有细微的啃咬痕迹。

凌零零捧着奶茶点头如捣蒜，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到虎口，凉丝丝的触感让她想起大学被专业课支配的恐惧。

"民法典合同编的司法解释..."曹芸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规律的节奏。

凌零零的脚趾在运动鞋里悄悄蜷缩起来。

她急中生智抓起餐巾纸假装擦嘴，目光扫到旁边椅子上的公文包——几页彩色宣传单正从包底探出头来，"XX名邸"四个烫金大字在奶茶店暖光下闪闪发亮。

"曹老师你在看附近的学区房吗？"凌零零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叉子当啷一声碰翻胡椒粉罐。

细腻的胡椒粉洒在桌面上，她干净抽出纸巾去擦："抱歉抱歉，曹老师。"

"没事。"曹芸伸手把宣传单往里塞了塞："是帮同事留意...我女儿今年刚上幼儿园。"

话说到一半，她的包里滑出了一本《重点小学入学真题汇编》。

书页里哗啦啦掉出五颜六色的便签贴。

凌零零眼尖地看到某张粉色便条上写着"面试必背：我的家庭成员/周末活动/最喜欢的课外书..."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

曹芸像被按了暂停键，愣了一会，手指无意识地在宣传单的户型图上画圈。

凌零零注意到她米色风衣肩头还沾着几点荧光笔的印记。

店员恰时送来追加的芒果班戟，奶油顶上还插着一面三角形的小旗子。

曹芸突然惊醒般把宣传单塞回包底，转而热情地切开甜品："尝尝这个，他们家用的是动物奶油..."

刀尖在盘子上划出细微的声响，像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