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种秦畅同款的、得意洋洋的、恨不得把“我厉害吧”写在脑门上的笑容。
凌零零给自己点了个赞,心里默默道:“计划通。”
门店的玻璃门被阳光晒得发热,凌零零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自从钓鱼比赛结束后,她已经连续三天按部就班地来店里坐班了。
空调启动了换气功能,嗡嗡地运转着,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凌零零瞄了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三点十五分,这已经是今天第四个来自孔教授的电话了,以前这个时间孔教授应该都是在午睡,现在嘛......
她挑了下眉头,伸手接起电话。
"小凌啊!"孔教授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比平时高了至少八度。
"刚才又来了个钓鱼协会的会员,你猜怎么着?他带了钓鱼协会的年鉴,非要让我签名!"
凌零零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些,孔教授兴奋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店面。
她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情景:老人家一定正坐在他那张堆满资料的旧书桌前,眼镜滑到了鼻尖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支笔。
"他还问了好多关于鲤鱼洄游的问题,我给他看了以前实验笔记,一个大男人眼睛都直了!"
孔教授继续滔滔不绝,"对了对了,他还带了两条自己钓的鱼,说是让我鉴定品种..."
玻璃门被推开,带进来一阵清风。
凌零零一边对进门的外卖小哥点头微笑,一边听着孔教授的絮絮叨叨。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孔教授时的场景——那时老人家眉头紧锁,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说话时总带着疲惫的叹息。
"...小凌?你在听吗?"
"在的在的!"凌零零回过神来,"教授您继续说,那个会员后来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孔教授又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凌零零一边和快递小哥核对网购的商品,一边分心听着。
她注意到,孔教授的声音比从前清亮了许多,语速也快了不少,时不时还会发出爽朗的笑声。
送走顾客后,凌零零看了眼时间
——这通电话已经持续了三十九分钟。
孔教授正在描述今天第三位访客带来的特制鱼饵,语气活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这种配方的气味扩散性特别好,但是持久度..."
凌零零望着窗外。行道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阴影。
她突然意识到,在最近的这些电话里,孔教授一次都没有提起过楼上烦人的水声。
"教授,"她趁着孔教授换气的空档插话道。
"我记得您之前说,楼上的水声吵得您睡不着觉?"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凌零零能听到隐约的翻页声,可能是孔教授在整理桌上的资料。
"水声..."良久,孔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我确实是太敏感了。做我们这行的,对水声、气泡声都特别在意。"
他顿了顿,"其实现在想想,汪行那家伙虽然做事欠考虑,但也不是存心要打扰我。"
凌零零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剥着桌上快递的外包装。
阳光照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我那天看到他钓上来的鲤鱼,就是他养在地下室的那条..."
孔教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人士的挑剔。
"养得其实还不错,鳞片很有光泽。要是早点好好沟通,说不定..."
店门又被推开,带进来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凌零零抬头,看见进来的人正背对着她,看墙上贴着的售房和租房告示——像是个顾客。
她突然觉得,这个下午的阳光似乎比往常都要明媚一些。
"教授,我这边来客人了。"她小声说道。
"晚上再给您打电话?"
"好好好,你去忙。"孔教授爽快地答应着。
"对了,明天是周末,有几个钓鱼协会的会员要来我家参观我的藏书,你要不要也..."
凌零零笑着应下,直到挂断电话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肩膀似乎一直在颤抖——忍笑。
窗外的云朵慢悠悠地飘过,在地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她突然很期待明天再一次的拜访——说不定,还能偶遇某个正在虚心求教的钓鱼爱好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