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零零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本想马上告诉孔教授，他听到的二楼传来的水声其实是汪行用白噪音机搞出来的。

但话到嘴边，她又给咽了回去。

路灯的灯光外透过门店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

远处传来几个路人的嬉闹声，夹杂着几声电瓶车的小喇叭声。

凌零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八点三刻，孔教授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觉了。

老人家最近总抱怨因为水声导致睡眠不好，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

"哎......"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通讯录上孔教授的名字上方悬停。

物业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凌小姐，我们派保安去查过好几次了，确实只有孔教授一户投诉水声问题。其他业主都说没听到什么异常。"

凌零零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孔教授白噪音机的事情，刚想征求一下吴大志的意见。

可她一转头，就看到原本还在角落里靠坐着的吴大志，已经站到了桌子边上，正微弓着背，对着一桌子拥挤的多肉念念有词。

"小乖乖，今天太阳好，给你晒晒......"

吴大志对着那盆多肉轻声细语，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叶片。

凌零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扬声喊道。"吴店长，你关心这些多肉比关心锦绣门店还多啊！"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门店里显得格外清脆。

吴大志的背影一抖，待回过头来他圆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

"哎呀，小凌！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这盆'桃蛋'，叶片多饱满，颜色多漂亮！"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身上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凌零零心里还想着孔教授的事情，对吴大志的多肉原本兴趣缺缺。

但当她不经意间瞥见那盆植物时，还是被它可爱的模样吸引了

——圆润的叶片呈现出粉嫩的桃色，像一个个小胖娃娃挤在一起。

"还不错......"

她勉强承认，使劲控制住自己想要上去撸一把的手，随即又耷拉下脸。

"我现在没什么心情看多肉啊。"

"别急嘛！"吴大志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

"给你看个好东西！"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我现在可是申市多肉社团的正式成员了！"

凌零零正要打断他，余光却瞥见一张照片闪过。

她猛地抓住吴大志的手腕："等一下！刚才那张照片，再让我看一下！"

"哎哟！"吴大志被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小凌你轻点......"

"抱歉抱歉。"凌零零赶紧道歉，随即又急切地指着屏幕。"就是这张，停。放大放大！"她的指甲在手机壳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照片被放大后，显示出一群捧着多肉植物对着镜头微笑的人。

但凌零零的目光直接越过他们，锁定在背景的展示柜上

——一尾水晶鱼的奖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和她前天在汪行家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奖杯是？"凌零零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吴大志把手机凑到眼前，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哦，这个啊。"

他漫不经心地用拇指擦了擦屏幕。

"是一个资深社员的，他也是申市钓鱼协会的会员。听说是去年什么钓鱼比赛赢的，宝贝得不得了。

"这个活动室是他提供的，所以他非得摆在社团活动室最显眼的地方。"

凌零零感觉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她想起前天去汪行家送物业通知时，那个放在博物架上正中央的水晶鱼奖杯。

"吴店长，你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汪行吗？"

凌零零用手指指天花板："就是孔教授楼上那个业主。"

"他家里也有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奖杯，宝贝得不行，还特意关照我不要碰到。"

"哈哈哈！"

吴大志的笑声在物业办公室里回荡，他正拿着一把小镊子，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多肉清理枯叶，"钓鱼佬都这样，一个纪念奖杯能当传家宝供着！"

凌零零一手撑住下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钓鱼佬？"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总觉得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意味。

吴大志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他的多肉护理中，连头都没抬，一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表情。

网格灯照在他那件印着"多肉使我快乐"的T恤上，显得格外刺眼。

凌零零撇撇嘴，掏出手机，决定自己寻找答案。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小声嘀咕着，在搜索栏输入"钓鱼佬"三个字。

手机屏幕立刻被各种短视频填满，凌零零随手点开一个。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又空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