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零零听这动静,猜测箱子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就见男人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叼上一支,打火机的火苗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凌零零不喜欢烟味,闻到一丁点就会咳嗽。
她看着那个男人往3号楼的方向走去,周身还缭绕着香烟的烟雾,就有意放缓了脚步,想等烟味散了些再过去。
结果,就在离得不远不近的时候,凌零零看见男人并没有踏上上楼的楼梯,而是径直走向了楼梯间。
他身影很快消失在向下的转角处。
小区里LED路灯的灯光在暮色中开始发亮。
凌零零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她身后突然传来枯叶碎裂的声响。
门口见过的老保安不知何时站在三米开外,手电筒的光束正好照在她沾满草屑的鞋尖上。
"小姑娘,"老保安眯起眼睛,摆出了询问的架势。
"你不是去3号楼孔教授家吗?站在这里干嘛?"
晚风骤起,一片干瘪的叶子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凌零零肩头。
她像是课堂上开小差的学生突然被点名,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背包带,说话都带了点结结巴巴。
“我刚才看见那辆越野车上下来个人,进了3号楼……”
她咽了咽唾沫,润了润嗓子。
“但他没上楼,反而……好像下去了。”
老保安慢悠悠地拧紧保温杯盖子,抬手朝不远处那辆墨绿色越野车晃了晃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束穿过渐浓的暮色,精准地照在越野车的车牌上。
"哦,那是202的汪先生。"
老保安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他应该是去地下室了,
"地下室?"凌零零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旁边梧桐树上栖息的不知名的鸟儿。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声音。
"可是...孔教授从来没提起过这栋楼有地下室啊。"
今天她陪着孔教授的聊了很久的天,孔教授还特意带她参观过一楼的每一个房间。
她脑海里闪过孔教授宽敞明亮的客厅
——厚重高大的书架抵着四面墙,打了蜡的地板光可鉴人,不像有通往地下的暗门啊?
“这幢楼……有地下室?”
老保安轻笑一声,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拧开保温杯,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氤氲成白雾。
"小姑娘,你的见识还是太少啦。"
他啜了一口茶。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奇形怪状的房子多了去了——地下室算什么稀奇?"
凌零零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孔教授为了让她了解房子,还特地把产权证拿了出来。
她清楚地记得孔教授的房产证上贴的房型图和房屋面积,都能够和孔教授带她参观的部分一一对应。
明显就不包括地下室啊。
"但是,"凌零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如果一楼有地下室,不是应该有楼梯连通吗?孔教授家的房型图..."
老保安打断她,眼睛眯成一条缝。
"谁说地下室一定要和一楼的房子连在一起。这个小区就不是,地下室的产权和地上的住宅是互相独立的,业主可以买产权,单独办出来地下室的产证的。"
凌零零看老保安停了下来,还往她这里瞅了两眼。
她立刻识趣地捧场:"阿叔您真是见多识广。"
老保安闻言站得直了些。
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语气都开始抑扬顿挫:
"202的汪先生比孔教授买房买得早,他应该是这个小区里最早的一批业主。"
"所以..."
凌零零犹豫着开口。
"地下室的所有权人是二楼的汪先生,而不是一楼的孔教授?"
"没错。小姑娘挺聪明。"
老保安赞许地点点头,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凌零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像是一缕游丝般的线索。
她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被晚风吹乱的发丝。
"阿叔,这地下室当初是设计了干什么用的啊?"
老保安闻言挠了挠满是胡茬的下巴,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3号楼,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是储藏室吧。"
他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
"房子嘛,总是住得越久,东西放得越多。"
一阵微凉的晚风拂过,带来远处桂花若有若无的香气。
老保安跺了跺脚,惊飞了脚边啄食的鸟儿。
"有些人呢,就喜欢把东西留着。东西太多了,家里放不下,就只好找个地方放罗"
凌零零注意到老保安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3号楼的方向。
路灯昏黄的光线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