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雨雾朦胧的玻璃门,能看到陆各那张阴沉的脸。
他站在屋檐下,黑色西装外套上沾满水珠,手里攥着一把不断滴水的长柄伞。
凌零零小跑着去开门,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
"陆总您来了?快请进!"
她殷勤地接过陆各的伞,发现这把昂贵的定制伞居然在接缝处漏了水,伞尖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我开车来的,待会还有事。"
陆各站在门口没动,西装裤脚已经湿了一大片。
"有什么话赶紧说。"
凌零零把伞也插进垃圾桶,拉开办公桌旁的椅子。
"您先别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她倒了杯姜茶推过去,热气在杯口袅袅上升。
陆各盯着茶杯看了几秒,终于不情不愿地坐下。
凌零零暗自松了口气,赶紧摊开昨天画的商场平面图。
纸张边缘还带着些许水渍,但密密麻麻的标注依然清晰可见。
"我建议您接受商场的要求换楼层。"
她赶在陆各变脸前加快语速,"但不是换到四层,而是地下一层。"
陆各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地下一层?那种到现在都没几家租客,日后租客多了会乱哄哄像集市一样的地方?"
"您看这里,"
凌零零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放大。
"这是我调查的商场周围的情况,地下一层的位置其实很有优势......"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雨势变得更大了。
雨水拍打着玻璃门,像是某种急促的鼓点。
凌零零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最重要的是,商场原本还只是不让您装修,现在突然发了律师函,显然是急着想让您把三楼的位置空出来,正是谈判的好时机。"
陆各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姜茶的辛辣让他微微皱眉:"继续说。"
......
凌零零一口气说完,喉咙干得发疼。
她抓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养生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姜茶的辛辣味冲得她皱了皱眉。
陆各的目光还黏在她铺满整张桌子的笔记和图纸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随手画的动线图、用不同颜色贴纸区分的客流数据,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凌乱。
雨水拍打着玻璃门,发出规律的声响。
"实在不好意思啊陆总。"
凌零零擦了擦嘴角。
"下这么大雨还让您特意跑一趟。主要是电话里真的说不清楚这些......"
陆各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不用道歉。你说得对,要不是今天聊开,我肯定已经抢先起诉商场了。"
他冷笑一声。
"我陆各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原告席上的,还没坐过被告席。"
"那我们下一步......"
凌零零刚要开口。
"直接跟商场说,我不要四层,要地下一层?"
陆各打断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凌零零摇头。
"不能这么直接。如果让商场知道您看中地下一层,他们很可能会趁机刁难,甚至抬高租金。"
陆各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方其不敢。他要是再耍我一次......"
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浓。
"但现在商场请了律师。
"凌零零轻声说。
"律师很可能会这么建议。"
陆各挑眉看她。
"听你这口气,好像很了解商场请的律师?"
凌零零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确实挺熟的......他是我大学室友的爸爸。"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窗外的雨声变得格外清晰,一滴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垃圾桶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陆各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慢慢靠回椅背,目光在凌零零脸上来回扫视。
"有意思。所以你是......"
"我当然是站在您这边的,您才是我的客户。"
凌零零直视他的眼睛。
"正因为我了解他们的做事风格,才知道该怎么应对。"
陆各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门店里格外响亮。
他伸手点了点凌零零的笔记。
"行啊小凌,看不出来你还藏着这手。那你说,我们该怎么继续?"
雨还在下,但室内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凌零零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渐渐勾勒出一个全新的计划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