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下美甲店的照片，发给了陆明。

「祝生意兴隆！下次来申市开店，一定要告诉我。」

陆明回复得很快。

「一定！到时候还得请你帮忙砍租金呢！"」

令人没想到的是。

美甲店的事情这么快就找上了锦绣门店。

只不过，不是来要求帮忙谈租金的，来访的人也不是陆明。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锦绣门店。

快十月中旬了，申市的秋天终于渐渐开始有了些许凉意。

吴大志正趴在柜台上逗大橘玩。

凌零零在整理合同，时不时点击电脑核对数据。

门店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鼠标点击的嘀嘀声。

挂在店门口的玻璃风铃突然清脆地响起，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棕色的麂皮薄夹克，手腕上绕着两圈檀木珠手串，随身还带着个做旧的棕色牛皮公文包。

"欢迎光临锦绣门店。"

凌零零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职业微笑瞬间挂在脸上。

男子随意打量了一下门店，目光在凌零零和吴大志身上来回移动，最后落在吴大志身上。

"我找吴店长。"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凌零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指了一下旁边维持逗猫形态的吴大志："这位就是......吴店长。"

三人很快在门店里呈三角形就座。

男子随手把牛皮公文包扔在脚边。

他虽然正襟危坐，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但凌零零分明感受到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

她不露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挣钱固然重要，但小命更要紧。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保持安全距离总是没错的。

"我叫陆各。"男子开门见山。

"想必陆明已经跟你们提过我了。"

凌零零："？"

她偷偷瞥了眼吴大志，对方同样一脸茫然："？"

空气突然凝固。

凌零零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时候说没听说过，岂不是当场打脸陆明？而且这人能直接找上门来，八成就是陆明介绍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只见吴大志面不改色地接话。

"是，不过具体情况陆总说得不太清楚，还是请您详细说说吧。"

凌零零在心里疯狂鼓掌。

学到了！这才是专业的话术！

陆各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吴大志的话像是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这个看起来严肃刻板的中年男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喋喋不休的话痨。

"我跟你们说啊，"

陆各把麂皮夹克往椅背上一甩，手指不自觉地开始转动尾戒。

"这事得从上个月说起——不对，应该是三个月前，我第一次看到那家店的时候..."

凌零零偷偷打了个哈欠。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加上陆各絮絮叨叨的叙述方式

——时不时来个倒叙，突然又插叙一段，中间还夹杂着对商场、对物业、甚至对附近其他店铺的抱怨

——让她本就缺觉的大脑更加昏沉。

"...然后那个物业经理居然跟我说..."

陆各说到激动处，手腕上的檀木珠子哗啦作响。"

等等，这里我得先说一下那个经理的背景..."

吴大志保持着微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给陆各的话打拍子。

凌零零强撑着眼皮，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各的皮鞋上

——鞋面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估计是刚才怒气冲冲走进来时蹭的。

"...所以我昨天特意去查了..."

陆各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凌零零猛地惊醒，赶紧坐直身体做认真聆听状，结果发现这只是他叙述中的一个悬念设置。

阳光渐渐西斜。

照在陆各随手扔在地上的牛皮公文包上。

凌零零盯着那束光里飞舞的灰尘，意识又开始模糊。

陆各的声音忽远忽近。

"...刚请了设计师要装修，就被..."

"总之！"

陆各突然一拍桌子，惊得凌零零一个激灵。

阳光里的灰尘被震得纷纷扬扬，像一场微型沙尘暴。"我看中的店铺，现在这样被人欺负，我一定要个说法！"

"你们放心，钱不是问题。"

吴大志适时递上一杯水。

"陆先生，您先消消气。要不这样，您把相关材料给我们看看？"

凌零零悄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她看着陆各弯腰去翻公文包时，那件昂贵的麂皮夹克滑落在地，突然觉得这个暴躁又话多的中年男人，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