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丹终于开口,声音虽然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希望小厦律师事务所能代表我,和黄升谈判。"
凌零零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重复道:"谈判?"
"对。"刘丹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让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既然他铁了心要分这套房子,那我希望能尽可能降低他要求的份额。"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语速也快了几分。
"如果他同意让步,等离婚诉讼结束后,我就可以解封房产,再向正规银行申请抵押贷款,到时也不需要他作为配偶签字同意了。"
刘丹看向凌零零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角。
"我知道这很难,但眼下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公司的资金缺口等不起,如果再拖下去......"
她没有说完,但凌零零清楚地明白她未说出口的担忧。
凌零零沉思片刻,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膝盖。
这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案,但谈判的难度不小——黄升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可能早就盯上了这套房子。
不过,如果能找到他的弱点,或许还有转机。
她想起之前在律所看到的那些案例,有时候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
"我可以和周主任商量。"
凌零零最终说道,语气中带着谨慎的承诺。
她注意到刘丹的肩膀因为这个回答而微微放松,但那双眼睛里的忧虑依然挥之不去。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病房里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影子摇摇晃晃,像是诉说着这场谈判的不确定。
凌零零抱着厚厚一叠诉讼材料复印件走出医院,纸袋在怀里沉甸甸的。
夜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她腾出一只手给周强主任发语音。
"周主任,刘丹的案子有些复杂,黄升只起诉分割一套房产,但..."她斟酌着措辞,把情况简要说明。
周强的回复很快传来:"材料我要先过目再决定是否接案。"
电话那头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接下来几天我都要出差,你可以先把扫描件发我看看。"
凌零零低头看了看怀里足有十几厘米厚的文件。
用手机一张张拍?光是翻页就要花上半小时。
虽然已经晚上九点半。
她还是决定去趟事务所——那里的大型扫描仪十分钟就能搞定。
地铁站里空荡荡的,晚归的上班族三三两两站在月台上。
凌零零难得找到一个座位,刚坐下就僵住了——对面一对年轻情侣正紧紧依偎在一起。
女孩整个人几乎趴在男孩身上,男孩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凌零零立刻别开视线,耳根发烫。
她想换个位置,可车厢里虽然人不多,但空位都离得很远。
如果现在起身,岂不是明摆着嫌弃这对年轻情侣?
凌零零只好掏出手机,假装专注地刷起来。
屏幕亮起时,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虽然认识刘丹有段时间了,但对刘丹父母的公司几乎一无所知。
是时候先熟悉一下公司的基本情况了。
虽然黄升现在没对这家公司的股权提出要求,但是不能排除后续谈判的时候,他拿出来说事。
知己知彼。
她点开企业查询的App,在搜索栏输入了公司的名字——刘丹曾经对她提过,这是一家专业生产木地板的公司。
加载页面转了两圈,公司的信息立即跳了出来。
注册资本1000万,成立18年,主营高端实木地板生产。
法定代表人一栏写着刘阿姨的名字,刘丹担任经理。
公司的股东一共有三个,分别是刘阿姨和他的丈夫,以及刘丹。
刘丹也是公司的股东,而且持股达20%。
"奇怪..."
凌零零小声嘀咕。
"如果刘阿姨和他丈夫的股权已经通过遗嘱,确定由刘丹一个人继承,所以黄升在起诉状里没要求分。"
"可刘丹自己就有现成的股权,怎么黄升这次起诉没要求分呢?"
她正要细看时,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
凌零零匆忙截屏保存,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走出站台时,夜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拂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