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想借这个头衔震慑黄升,让他有所顾忌。
可黄升的反应出乎意料。
他不仅没有退让,反而更加咄咄逼人,最后干脆直接离开,留下这场未完成的谈判。
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
凌零零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冷掉的茶上,茶叶沉在杯底,像一个个解不开的心结。
她注意到沙发角落里露出一角相框,照片里年轻的刘丹和黄升在樱花树下相视而笑,那时的阳光那么灿烂,照得两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
刘丹为凌零零叫了车。
出租车到了后,她又执意送凌零零下楼,一直送到小区门口。
夜风拂过刘丹单薄的肩膀,她裹紧了身上的开衫,却依然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小凌,我知道房产抵押的事情让你为难了。"
刘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会再想别的办法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坐在车后座的凌零零,先是给吴大志发了条"安全离开"的消息,又忍不住回头望向窗外。
刘丹依然站在原地挥手,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凌零零的心头突然涌上一阵不安
——以黄升今晚表现出的强硬态度,这件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接下来的几天。
凌零零照旧在律所门店里坐班,接待着零零散散的客户。
没人的时候,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刘丹的处境。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她无意识地翻来覆去,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凌零零喃喃自语,笔尖在便签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
"还能有什么办法,找私人资金方呗。"
吴大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凌零零差点打翻咖啡。
他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往嘴里塞着便利店买的饭团,说话含糊不清。
"没这么多条条框框。"
凌零零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她多少听过这类借贷——正规金融机构不愿冒的风险,这些出借人却求之不得。
当然,代价是高昂的利息,和更加可怕的催收手段。
"你是说...高利贷?"凌零零压低声音,仿佛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危险。
吴大志耸耸肩,咽下最后一口饭团。
"也不全是。有些是专门做短期过桥资金的,利息比银行高,但还算合法。"
他擦了擦手,"不过..."
这个"不过"让凌零零的心悬了起来。
"有些私人借贷,借条上写的是一分利,实际会通过多种套路,达到三分利。"
吴大志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还不上钱的时候,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自愿'以房抵债。只是这抵债的房价么......"
凌零零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刘丹憔悴的面容。
以她现在的状态,如果被那些放贷人盯上...
"我得再联系刘丹。"她抓起手机,却发现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凌零零立刻拨通了刘丹的电话,然而接起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您好,我是刘总的助理。"
凌零零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在医院见过这个女孩
——扎着干练的马尾,总是抱着厚厚的文件夹跟在刘丹身后。
"你好,刘姐在吗?我有急事找她。"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医疗设备的"滴滴"声。
"刘总刚才晕倒了,"助理压低声音,"现在在第六人民医院急诊室。"
凌零零的心猛地一沉。挂断电话后,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关。
当她赶到医院时,刘丹已经醒了过来,正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即使在这种状态下,她依然强撑着精神,用虚弱的声音向助理交代公司的事情。
"...明天的董事会你替我出席...那份合同先不要签..."
看到凌零零出现在门口,刘丹突然哽住了。
她颤抖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黄升...他早就准备好了离婚诉讼..."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单,"刚才我接到法院通知,他不但要求分割那套房子,还...还向法院申请了财产查封..."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凌零零注意到病床旁的监护仪上,心率数字正在剧烈波动。
助理红着眼眶递过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的封面上,赫然是黄升诉刘丹离婚纠纷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