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零零顿时窘迫起来,脸颊发烫:"我、我不是故意要..."
她结结巴巴地想解释,不想被当成那种八卦别人隐私的人。
陆明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这三个月我投了快两百份简历。"
他撕下一小块油条,却没有吃,"但现在大环境太差了,短期内找不到和原来薪水相当的工作。"
"那...长期呢?"凌零零小心翼翼地问。
她想起自己毕业那年就业市场就已经开始变差。
学长学姐们总说律师行业是经济的晴雨表,客户没钱了,律师的日子也不好过。
陆明摇摇头:"长期也说不准。"
他放下油条,直视凌零零的眼睛,"买房时我太激进了。不仅花光了积蓄付首付,还贷了七成房款,甚至..."
陆明顿了顿,"甚至为装修又贷了一笔。"
凌零零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粉色的墙面。
那些她曾经觉得怪异的装修,现在突然有了不同的意义。
"我准备卖了房子回老家。"陆明喝了口豆浆,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老家?"凌零零想起之前查到的信息,陆明来自邻省。
"嗯,我们那儿的教育可卷了。"
陆明低下头,把油条撕成小段。
"我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父母老师眼里的乖学生。"
他苦笑了一下,"家里原本指望我考上大学后,回市里当个公务员,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凌零零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她妈妈至今还在劝她去考司法局,说女孩子当律师太辛苦。
天下父母心,大约所思所想都差不多。
"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她轻声说,"至少...追求过自己的理想。"
"理想?"
陆明突然笑了。
"什么理想不理想的,都是为了赚钱。只有赚到钱,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要的生活?"
凌零零下意识重复道,目光扫过满屋的粉色装饰,突然福至心灵。
"该不会是..."
"当个零?"
"粉红色。"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同时愣住了。
陆明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被夕阳染红的云朵。
凌零零的脸颊更是烧得发烫,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知道她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定是大学寝室里看太多乱七八糟的小说了!
她慌乱地去摸口袋里的纸巾,想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却不小心带出了那副廉价的粉色穿戴甲。
"啪嗒"一声,塑料甲片掉在了木地板上,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凌零零手足无措,眼睛四处乱瞟,一不小心就落在了茶几上
——相框旁边那瓶"芙蓉粉"指甲油正安静地躺着。
她突然想起照片里陆明小指上那抹粉色,顿时更加窘迫。
"这是我的,和你没关系。"
话一出口,凌零零就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一个女孩子有盒穿戴甲怎么了?
"噗嗤——"陆明突然笑出声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剩下的豆浆,把纸杯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我说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他笑着说,"是看到吴大志手机里我涂粉色指甲油的照片了?"
凌零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她支支吾吾地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没事的."
陆明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跑到申市来工作,就是因为这里城市大,人又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
"我可以有自己与众不同的小爱好,周围都是陌生人,没人会在意。"
阳光透过粉色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凌零零看着那副掉在地上的粉色穿戴甲,突然觉得它也没那么廉价了。
"其实..."她鼓起勇气开口。
"这套房子的装修很特别。我是说...很有个性。"
陆明挑了挑眉:"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其他中介都说要全部拆掉重装。"
"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凌零零脱口而出。
随即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维护这套粉色装修了?
陆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他弯腰捡起那副穿戴甲,轻轻握在手里。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连用粉色橡皮都要偷偷的。"
凌零零忍不住也笑了。
"我小时候倒是可以随便用粉色,但我妈总说女孩子要稳重,逼着我用黑色蓝色的文具。
“那我们还真是殊途同归。”陆明的笑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