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电视机里无聊广告的背景音。康宁握着发烫的手机,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他尴尬地看向方冉,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是公司同事何丽……没什么事,就是……问候一下,顺便说……说给我准备了圣诞礼物,放我妹妹那儿了……” 他的解释显得苍白而混乱。
方冉缓缓地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极淡的笑意,语气平淡无波:“是何丽打来的吧?”
康宁的心猛地一沉,紧张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补充道,“其实……就是普通同事。她和李伟都是我刚工作那会儿带过的徒弟,所以关系比较近,比较熟悉……你别误会。” 解释显得欲盖弥彰。
方冉脸上的那丝淡笑似乎加深了一点,但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我误会什么了?我又没说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拿起遥控器调小了电视音量,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响起,“康宁,我们只是老同学,是好朋友。你有你的生活圈子,我本来就无权干涉,也没立场过问。”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康宁头上,让他瞬间懵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方冉的话逻辑上无懈可击,堵得他哑口无言。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和被推开的感觉攫住了他。
几秒钟的沉默后,康宁才像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低声重复了一遍方冉的话:“是啊……我们是好朋友。” 像是在对自己强调,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冰冷的事实。
烛光晚餐营造出的所有旖旎和悸动,在那个不合时宜的电话和这番冷静的宣言后,彻底消散。空气中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尴尬和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怅惘。
次日清晨,阳光依旧明媚,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早餐吃得有些沉默。方冉开车送康宁去北京西站。一路上,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昨晚的话题,聊着无关痛痒的天气和北京的交通。
车站到了,人潮涌动。方冉停好车,帮康宁把行李箱拿下来。
“路上小心,到了发个信息。”方冉站在车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那份刻意的“好朋友”距离感依然清晰可辨。
“嗯,知道。这两天麻烦你了,谢谢。”康宁拉着行李箱,看着方冉,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句,“你也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