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一道灵诀把她抬起,放回座椅上,顾灵笙笑着摇头:“刚才还说你拘谨呢,现在一看,果然还是当年那个文思月。”
文思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听见顾灵笙问:“当年救你的那位前辈,想必你也知道他是谁吧?”
文思月正想说是,又忽地想起韩立的事不能与旁人提及,但她也不想欺骗顾灵笙,竟一下陷入两难之中,支支吾吾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本以为这样会令顾灵笙不喜,却没想到她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解释道:“不必担忧,韩立是我的挚友。他这人虽谨慎,实则外冷内热,当初帮你定是考量过的,不会对他有太大影响。”
“眼下他不在,你又入了我藏剑阁门下,我自然是要多照拂你一些。”
刚才给邱成玉赐宝的画面再次发生,不过这回,文思月的面前换成了丹药、功法和两件法宝。
“你常年驻扎前线,此水遁功法、青罡盾和飞影针可增加一些生存机会。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抓紧修炼,自身修为强大了,才能自如应对各种情况!”
“是,谨遵师叔教诲,思月定将勤加苦练!”
收下宝物,文思月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但还是没忍住打听道:“敢问师叔,可曾有过韩前辈的消息?”
“他啊,我也有五十年没见过了。最后一次收到消息,还是他成功取得心仪之物,从风希的巢穴里逃跑了。不过你可以放心,以他的能力,必然已经结婴。日后若有机会再见,我定会向他传达你的关心。”
听完此话,文思月由衷一笑,自觉请退。屋内,只剩下顾云两人。而鸡蛋饼和空间里的玄骨,早被顾灵笙赶去了内屋。
没了弟子,顾灵笙终于可以卸下太上长老的外壳,往椅子上肆意一靠,手一伸,就被塞进一颗灵果。
“还是你懂我,这是什么果子啊,好甜~”
“黄叶果,外海发现的新品种,我把种子都给你留好了。”云舒月走上前,轻轻推了顾灵笙两下,等她挪出空,再和她挤坐在同一张椅子上。顾灵笙顺势往她身上一靠,惬意地聊着。
“二十多年没见,你都结丹巅峰了,这速度,你也吃通明果了?”
“并非通明仙果,只不过喝了几杯好酒。路溪你还记得吗?当初和卓岛主一起消失的那名侍女。”
“当然,这酒难道跟她有关?”
“嗯,你离开后不久,她就改头换面,孤身找上门来,说是要报答恩情,在留下一坛醉星酿和酿制方子后,就彻底消失了。”
“醉星酿?传说中对修为大有裨益、喝一杯就能顿悟的仙酿?我听闻它的制作方法早已失传。”
“没错,正是此酒,也不知路溪从哪儿获得的方子。但她有几味主材没寻到,只能用其他材料替代,故而这坛酒只对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有用,且能顿悟多少,全看个人缘法。”
云舒月取出方子,放进顾灵笙手中,“你之后要去大晋,说不定能凑齐材料,届时将此酒酿制出来,定能再有一番收益。”
对于自己应得的,顾灵笙自是丝滑收下,笑道:“所以,你就借着此酒一举进阶结丹巅峰,效果还不错嘛!”
“那倒不是。”云舒月压下嘴角窃笑,冷不丁扔出一个爆炸消息,“我与明哥心意相通,已结为道侣,修为增长也有双修的功劳。”
“哦,道侣啊……等等!道侣!!”顾灵笙猛然愣住,一蹦而起,来回踱步着滔滔不绝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我闭关期间吗?便宜陆剑明这小子了,他在阁里吗?可恶,我给你准备的贺礼还没送呢!”
一把拉住激动的顾灵笙,云舒月即使笑弯了腰,还是耐心回道:“冷静,灵笙。大典就在衡星盟成立那几日,刚好当个由头,来集结各派元婴修士,共商要事。恰逢你在万妖冢闭关,所以没办法知会你。不过,你如今回阁可见不着明哥,他正闭关冲击结婴呢!”
“至于贺礼嘛,现在给也不晚。”云舒月眨眨眼,顾灵笙当场掏出一大盒东西,往她怀里一塞。
“灵石,法宝,丹药,符箓,傀儡,阵法典籍以及……双修功法。”顾灵笙凑近了,挤眉弄眼地揶揄道:“不过啊,送晚了,看来某人已经体会到其中乐趣咯!”
“灵笙你!”云舒月双颊泛红,很快又抓住机会回侃道:“的确,要论此事,你可比我经验丰富多了……”
两人打闹一阵,又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事项,这才各回各屋。
屋内,玄骨将蚀影鳗压制到巴掌长短,正专注地研究着它的变异情况。顾灵笙瞧见了,默默在一旁打坐调息,不去打扰他。
三日后,飞舟抵达水心岛,在确认此岛正常,边防大阵亦无碍后,众人开启岛上传送阵,来到了前线总指挥处——怀心岛。不过这次,此岛没了妖兽环伺,而是多了不少凡人定居,显得颇为兴盛。
走在街上,看到此地在仙凡混居之下,依然保持着良好秩序,顾灵笙不免感慨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说赵阁主适合当领袖了。虽然修士们都知道,凡人才是宗门生存与延续的根基,应当顺其兴衰、促其发展。但真正有胸襟与魄力做成此事的,也就只有曾经的星宫,与眼下的藏剑阁了。”
“藏剑阁与星宫同出一脉,长年以身铸剑,镇守外海,直面妖兽,此为义。此地虽危险,却扼守内外节点,可坐拥外海资源,与各大宗门发展贸易,此为利。其门下弟子既有充足资源,又于战场共面生死,自然感情深厚,难以离间,此为人心。凡人受其庇护,繁衍生息,育有灵根者,皆可入阁内,此为源源不断之生机。四者兼备,代代传承,方能等到今日,组建衡星盟,扩大势力范围。”
玄骨慢慢悠悠地走,清清楚楚地说,最后感叹上一句:“可惜,修士的时间终究有限,在此地投入过多精力,也就注定了无法突破瓶颈,遨游大千世界。”
闻言,顾灵笙一偏头,直接点出:“萧老师,你最近谈及藏剑阁的次数,比玄阴岛还多呢,且如此鞭辟入里,难不成你以前也是出身外海?还是说你原本考虑过加入藏剑阁?”
玄骨步伐微顿,略带惊异道:“你这直觉,有时当真准得可怕。”
“那必须的!”顾灵笙一仰头,鼻尖轻嗅几下,随即眼眸一亮,一把抓住玄骨,将他拖进了某家香气四溢的食肆,说要一饱口腹。
“嗯,不止直觉准,鼻子也挺灵的。”玄骨早已习惯,心中默念着,脚步配合着迈出。
又是半月过去,顾灵笙与云舒月一行人借岛上阵法传送回藏剑阁,玄骨则传送至玄阴岛附近,说要回宗安排一番,两人约定好半年后于怀心岛相会,届时出发前往大晋。
回宗后,顾灵笙刚落脚,就被赵临戈一把抓去。赵临戈先是把风希拿走的一对腹鳍还给了她,又拖着她豪饮一顿,说是要感谢她和玄骨在万妖冢的贡献。两人差点儿喝得人仰马翻,最后被弟子勉强劝下。
结果她一出门,又看见燕修竹摇着扇,一脸诚挚地邀请她去研究阵法。到地方后,现场既有云舒月、邱成玉这样的后辈,还有几位第一次见的元婴修士。不得已,她只能再次端起元婴修士应有的姿态,与众人共同商议如何进一步改良千星游鳞阵。
讨论完后,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连续开了几天的组会,唯一想做的,就是放空大脑,远离这“是非之地”。
走出议事厅,两道挺秀的熟悉身影正在门口候着她,亦如从前。
“母亲/师傅!我们来接您了。”
顾灵笙仔细观察着两人,温甜甜长开了些,眉眼清峭,自带几分疏离贵气,身形也更结实了。但走路依旧甩着高马尾,腰侧的玉佩一步一叮当,还是那个轻狂少年郎。阮煦则气韵内敛,见之恍若清风拂面,静水流深,令人心生宁静。
“还得是我命好,出门就有人迎接!”顾灵笙往旁边飞毯上一跨,催促道:“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年的修炼成果!”
“好嘞,母亲您瞧着!”温甜甜周身灵光一闪,脚下飞毯稳稳起飞,以远超普通筑基期的速度向前掠去。
阮煦没他那么张扬,只默默掏出早已备好的糕点,往顾灵笙顺手的地方一站,她的手就自动伸了过来。
“啧,先是舒月,再是你们两个,都早早准备了吃食,我爱吃这件事儿就这么明显吗?”她一边品味一边疑惑道。
温甜甜回过头,俊秀面庞上写满了对自己母亲的无语,好似在说,这还需要问?一侧目,却发现阮煦沉静的脸上忽然闪过急切之色,同时开口道:“甜甜看路!”
温甜甜本能地操控飞毯向上猛冲,躲过了刚拿到飞行法器并在空中上演自由落体的练气弟子。等阮煦将此弟子稳住后,温甜甜再一回头,就瞧见顾灵笙完美复刻了他刚才的表情,满脸写着,就这儿?
阮煦左看看右看看,挡住嘴,笑声扬出数米。
果然,师傅一回来,就有乐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