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这么快？才不过十天！”

“十天？”蓝星调出一份半月前的播报：“凌图你看。”

播报是半月前的傍晚，戴菲迪手捧指挥亲令在礼堂宣告：“奉指挥之令，亲卫队将从在任舰长中选拔，五区联赛劳民伤财，已被勒令无期限取消。”

播报里的戴菲迪摘下金丝眼镜，对着摄像头后的第四舰区所有星民鞠躬致歉，接着一身囚衣的戴奥迪走了出来，双目猩红：“我戴奥迪因过失自愿前去极寒之地贝利尔斯终生挖掘精粹。不死不休。”

声音戛然而止，凌图连续播放了四遍，看向蓝星：“这是真的？”

蓝星点头：“所有人都看得到，自然是真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什么过失要不死不休？而且还穿着这么丑的衣服！”那可是不日前还一口一个高手，狗腿子似得求她去指挥府救他出来的戴奥迪欸！

凌图不解，泪水已经从眼角滑落。

蓝星替凌图擦掉，收敛目光嘘声道：“他不值得你的眼泪，他毒害指挥，这是他应有的惩罚。”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半月后是飞行艇终极测试的日子，自得知只有通过终极测试拿到A级飞行艇驾驶证才能再入中心区后，凌图已经快忘了睡觉还要闭上眼睛。

这半月来，凌图几乎住进了阁楼的模拟机舱里，累了就灌一管营养液，困了就脱下皮肤衣感受南枝星最真实的冷。

没错，暑季过去，南枝星已经进入了寒季。可是即便严寒，位于第四舰区的寒冷也不抵极寒之地贝利尔斯的十分之一。

凌图想通过终极测试，比之前初级、中级更想，只要通过了她就能拿到A级飞行艇驾驶证，她想驾驶飞行艇去中心区，问问指挥戴奥迪何时下毒于他？

也想飞去贝利尔斯，问问戴奥迪，他可是真的不死不休？他是不是……被冤枉的。

虽然除了她自己通过终极测试外，她还可以求助蓝星，只要她求了，她相信蓝星一定会帮她，可是自从那日——她隐约觉察出，蓝星对指挥的忠诚远比她之前以为的更胜。相较于她，指挥在蓝星心中的地位更重。

“紧张吗？”蓝星见凌图发呆，捏了捏她手心，凌图回过神：“不紧张，蓝星，替我加油吧！”

终极测试比之前的初级、中级更为严格，除了参加测试的考生之外，不允许任何人陪伴入场，而且入场时还需要通过一项项的检查，避免冒充代考、裹挟作弊之嫌。

能通过中级测试，就已经算得上风毛菱角，因此虽然终极测试的检查需要耗费许多功夫，参与考生需要经历重重检查，等待的时长却并没有凌图想象中的长。

蓝星都以为是她过于紧张，被催着一直加速，她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了第四舰区的唯一一处拥有测试资格的北侧星芒区测试点，通过所有检查后，才过了十五分钟不过。

凌图在考场外的长廊处等待，时间尚早，她并不想早早进入考场准备。

正目视脚下楼宇，凌图听到有人喊她。

“——凌图？真的是你？”

卡威迪见不远处的女子回头朝自己看来，他笑着加快步速，先于凌图迎上：“真的是你！凌图，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卡威迪穿着一身鹅黄色制服，胸口挂着B级徽章，耀眼夺目到好似从未蒙尘过一样，佩戴者一定整日悉心擦拭过数遍，凌图弓腰欲行礼，卡威迪稳稳扶住了凌图，道：“都是朋友你这是做什么？”

凌图笑了：“卡威迪，好久不见，你是……”

每个通过安全检查的考生手腕处都印有专门的印痕，上面印着本次考核的考号及个人信息。

卡威迪的手腕处干干净净，并没有检测过的印痕，而他身上穿的制服，同给凌图检查的工作人员又不太一样，负责给凌图印章的工作人员穿的是褐黄色制服。

卡威迪神色如常道，整理了下袖口，将手腕处盖住后，笑容淡淡道：“我今日负责监考，终极测试的经费有我们交通局的部分拨款。”

“凌图，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看到入检考生名字时，我还在想是不是认错了人！这不，就特意跑过来看看！”

“这可是终极考试啊！想当初咱们在初级测试认识，一晃眼，我中级还没考呢，你都要速通了！”

卡威迪笑着预祝凌图顺利通过，陆续通过检查的考生越来越多，路过长廊时都会朝这凌图和卡威迪这边看上几眼。

卡威迪声量如常，仿若看不到接连走过的参考人员的探究目光一样，凌图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我也该进考场了，卡威迪。”

“——凌图，等等！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卡尔迪将自己亲手做的cx-1号飞行艇模型塞在凌图的手中，笑着请凌图务必收下：“当初说过要给你的，凌图，祝你顺利啊！你快进去吧，我也该去准备一会儿的测试了。”

沉甸甸的飞行艇模型在手，凌图垂眼，——cx-1号？是那日她去交通局，卡威迪在地上匆匆勾勒出来的cx-1号吗。

那日卡威迪意气风发，同她畅想着通过所有测试，努力升到C级、B级，拥有自己的飞行艇、成为一名精于航行的舰队飞行员。

那日凌图也以为自己遇到了秉性契合的朋友。也为卡威迪眼中迸射出的光芒而受到鼓舞。

谁料今日，终极测试考场就在三步以内，她在向前，那日因梦想而闪耀的卡威迪却在后退。

长廊里早已看不到卡威迪的身影，就像凌图今日只看到了他胸口熠熠生辉的徽章，却看不到他眼中和心中的那束光一样。

又去了趟个临时寄存点，等凌图捧着编号cx-1号步入考场，才发现考场里仅剩下一张空着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