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远拿着平板的手一紧,他缓缓抬头,“拿着吃不方便,你还是在家吃吧。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现在就走。”
他的笑容有点难看,微微上扬着头,眉眼耷拉,透出一股可怜。
目光掠过坐着的男人,时临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好。”
她大步走到餐桌前,施施然坐下。
正巧此时,福伯让人拎着大包小包地走下了楼。
“小姐,你所有东西我都让人打包好了,今天就把东西都带到迤逦园。”
“哎,这些年住在这里,要什么没什么,真是苦了我家小姐了。”
这话其实是福伯说得夸张了,A市作为大都市,就算是郊区,想买什么也很方便。
不过,时临也知道,福伯这话出口就是为了恶心洛远。
她从善如流,点了点头,“好。”
洛远目光从时临身上移开,看向正在大包小包往外运送行李的家政。
拿着平板的手一下子暴起了青筋,他不想让时临离开,一点都不想。
他一下子站起身,拦住了正在往外运的家政,洛远眼神阴沉地盯着这些人,厉声道,“放下!”
福伯自始自终对自家小姐找的这位先生很不满,更遑论昨日还听小姐说对方出轨了。
小姐是个文明人,不想用打架骂人的方式去报复,但他不是。
他挡在洛远面前,一巴掌直接抽了上去。
老爷子用了最大的力气甩在洛远的脸上,男人直接被抽得歪了一下头,牙齿磕到嘴唇,一丝血迹从唇角流了出来。
“不要以为小姐没人撑腰,你就可以随意欺负。”福伯一生无儿无女无妻子,是真的把时临当自家孩子疼。
他转头又拿过昨夜特别准备好的棍子,一棍子往渣男身上甩。
“小姐从没有下过厨房,结果因为你,她学会了洗手做羹。怎么了,家里的五星级大厨满足不了你吃食?!”
福伯还记得小姐为了学做菜,手上被烫出了好几个油泡。想到此,福伯眼中闪烁着泪花。
“小姐出去应酬,你表面没吭声,但每次回来那张脸就阴沉着。你要是喜欢贤妻良母,当初又何必和我家小姐在一起!”
“我家小姐前世欠了你的嘛,要被你这么对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小姐强取豪赌,才把你留下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福伯每说一句,心中就越气,棍子落在洛远身上也越重。
洛远抱着头,一声也没吭。
“福伯,别说了。”
时临出口打断了福伯,并不是她心疼洛远。只是她实在不愿意听自己曾经在旁人看来是恋爱脑的行为。
一纸被放弃了的录取通知书,让她心甘情愿在洛远面前做小伏低这些年。
她并不后悔。
认识时临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
因此,她欠洛远的,她还。但是洛远欠她的,她也会一分不减地要回来!
她一时也没了吃早餐的心情,看着还停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家政。
“你们把东西搬出去吧。”
她怎么都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不,我不允许你们搬。”任打任骂都没吭声的洛远,突然暴起。
顾不得身上的痛,他一把抢过行李箱,往自己身后藏去。
福伯努力压制的怒气再次上升,“小姐去哪里,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轮不到我?这是你的小姐欠我的!我为了她放弃了留学的机会,她现在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洛远充血的眼,恶狠狠地望着福伯。
挺括的衬衫上印出一道道的红痕,柔顺的头发此刻也耷拉在额角,满身狼狈。
“我还了你一个机会。”时临冷静地说。
“不,我不接受!”说着,洛远不知从哪里掏出了那张通知单,当着时临的面撕碎了。
他抬手往上一扬,纷纷扬扬的纸屑飞散在空中。
时临的眼瞳一颤,伸手接住了一截碎片,上面正是面试通知单上的花纹。
抬头看着就好像雪花片一样纸片,她眼前一阵晕眩,脚下一个踉跄。
那是她花了数不尽的日夜和时差的影响下,才拿到的一份面试通知。
时临闭了闭眼,再次睁眼之时,已是一片冷然,“随你。”
说完这话,她又看向僵持着的家政,“福伯,不用搬了。”
洛远充血的眸子瞬间抬头望向时临,希望的小火苗晃晃悠悠地升起,又被时临的一句话熄灭了。
“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到了迤逦园重买就行了。”
这几个大行李箱内无非就是些衣物和珠宝首饰,到了迤逦园都可以重买。
至于重要的证件和电脑都放在电脑包中。
时临一眼也没去看洛远,她和福伯说了一声先走了,就拎着电脑包走出了这幢她生活了几年的别墅。
身后是洛远不敢置信的崩溃声音,“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你放弃了这么多!”
时临的步伐没有一丝停顿,这一刻她爱着的那个人已经随着那纸碎成雪花片通知书一样,彻底碎在了她的心底。
别墅外,司机早已经等着了。
打开车门,回首望去,从今以后,这里和她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