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临找了一处路边的石凳坐下,脱了鞋子,看到一块尖锐的石子穿透了鞋底,杵在鞋中心。
白嫩的脚掌心中正在渗出一缕一缕的血丝——脚底板被划破了。
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要塞牙。
尝遍辛酸苦辣的时临还没受过□□的疼痛,这下倒是一次性补全了。
人生体验感+1。
时临苦中作乐地想。
脚痛得有些走不动路了,但是为此打个120,时临又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了。
当然,如果在小说中,霸总身边都有个可以随传随到的医生朋友。
她身边也有这样的朋友。
不过……
时临试探着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一阵忙音,完全打不通。
她那位医生好友,此时大概率又蹲在某个连信号都没有的非洲部落当志愿者呢。
至于家里养着的医疗团队,今日心情不佳,不想见这群人。
在石凳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感觉脚底心的疼痛好了许多。
这点小伤,回家自己擦点消毒水应该就好了。
如此做好决定,时临面无表情地把石子从鞋子中抠出,重新套在了脚上。
从石凳上站起,临时晃悠了一下才找到平衡感。
她踮着右脚不敢用力,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平滑的大街上走去。
好在这里是大学城,不会碰上生意场上的一些熟人。
不然让那群老登看到,估计私底下对她又是一顿编排。
当年买在A大附近的小房子,不说多远,但也需要走个一段路程,七拐八弯穿过一些小巷子。
时临走得有些艰难——穿着高跟鞋还要踮脚走路,确实是个高难度动作。
在即将到达小区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隐约似乎还有呼救的声音传入时临的耳朵。
她瘸着腿,拐了个弧度,冲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声音的来源处正好是一个小巷,时临拐过小巷,就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围着另外一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时临一眼望去,只觉这几个背影好像有些眼熟。
不过她也没有时间去细想,直接开口。
“我说你们,这热的天不蹲在商场里吹空调,搁这欺负人玩?!这么敬业?”
“关你P……”几个二流子边说着边回头,却在看到时临那张脸时,大惊失色。
“卧槽,怎么是你!”
二流子们满脸惊恐。
这个女人带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就算对方戴了墨镜,他们也一眼认出了她。
时临眯了眯眼,脑子里闪过一个个的人影,最终定格在她十五岁那年。
十五岁那年,她在校门口的那个小巷,一打十的战绩,传遍整个A市校园。
让她一夜之间,从校园女神的称号变成了大魔王。
“是你们啊。”
时临认出了这几人就是她当年那一战成名事迹里面的其中三个。
“这么多年你们怎么还在玩欺负人的那套?”时临语气不善,脚底板一抽一抽得疼痛让她的耐心正在大幅度下降。
时临从小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她此生最大的耐心都给了洛远
小时候,她是父母的老来得子,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在小区里上天入地、呼风唤雨。
只要是和她同辈的那些人,谁都敢上去挠两下。
是他们那个小区赫赫有名的大魔王——专治熊孩子的那种。
当然,熊孩子的父母不止一次来她家里告状,都被她爸妈挡回去了。
爸妈怕她半夜被人套麻袋,专门找了个退役军人来教她拳脚功夫。
学了几年,或者说被揍了几年,她这性子竟然慢慢沉淀了下来,不再动不动就因为几句口角之争干架了。
却没想到,这些拳脚功夫第一次施展是在她十五岁那年。
当年的情景也如此般景象。
一群人围着一个乖乖仔,进行着名为借钱实则抢劫的行为。
“不不,时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们没有。”
“时姐,你听我们解释!”
三个流里流气的少年眼神都清澈了,他们争先恐后地解释。
生怕说晚了一秒,就要遭受这位大魔王的铁拳。
“说,我听着。”言简意赅,压迫感十足。
“是他,他说……”一位二流子指向安静站着的青年,神色焦急。
“咳咳咳。”一直没有吭声的青年突然连咳了几声,打断了二流子即将出口的话。
目光落在青年的身上,“你有话要说?”
比起施暴者,时临当然更愿意相信受害者的话。
墨镜后的视线扫过青年英俊的脸,时临隐约觉得这张脸好像也在哪里见过。
青年缓步从几人身后走出,来到了时临面前。
“你误会了,他们是来问我借高考笔记的。”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身后几人,“他们觉得天天混日子对社会影响不好,所以在经过我的劝解后想今年参加高考。”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借高考笔记的!”
二流子接收到青年递来的危险眼神,忙不慌地点头。
他们的内心却在哀嚎。
这两尊大神,他们真的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慑人的眼神在二流子身上转悠,时临有些怀疑,“我刚才还听到有人呼救。”
“是我们,我们听说要学什么东西,所以在喊救命。”其中一人反应特别快地接话。
青年配合地从书包中取出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卷子和本子。
只要参加过高考的人都知道,高中三年确实要大呼救命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