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淡蓝色的道袍,玄黑色的腰封贴合着身段,腰间挂着玉佩,流苏荡漾。裤腿紧紧的扎在靴子里,头发紧紧的扎在发冠里,走路时背部挺的笔直,看着十分英姿飒爽。
吃饭吃的足,月棋脸上的气色都比玉玊刚见到的时候红润了许多。
像个人样,玉玊心里想。
月棋小跑到玉玊身旁。他现在比玉玊矮一大截,和玉玊说话的时候都是抬着头,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师尊,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月棋束发的时候是照着铜镜,看清了,每一缕头发丝没有洒落,才带上银白色的发冠。
“可以。”玉玊评价道。
没白打扮,月棋在心里晃了晃脑袋。
“话说。”月棋看着玉玊散落的头发,“师尊你不束发吗?我可以帮你的。”
月棋很聪明,他大概猜到了,他这个仙法无敌厉害的师尊,应该是不会自己束发,所以才整日披头散发的。
“不用。”玉玊看了一眼自己的发尾说,“用簪子盘久了头皮会疼。”
不会束发就不会束发嘛,干嘛要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月棋内心吐槽。
“行了。”玉玊推开门,“再不出发,早市就要结束了。”
“好的!”月棋兴奋地跟在玉玊身后。
但当他刚一看到玉玊推开门的景象瞬间傻眼了。
清晨刚下淅淅沥沥的雨,导致整个山头都雾蒙蒙的,一眼望不到头。
望不到头的路,永远充满了悲。
“师尊,我们要靠着双脚爬下去吗?”月棋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他第一次来山顶的时候,是谢至缘御剑飞行拎着他来到了山顶。由于当时太害怕,全程都闭着眼睛,所以并不知道这座山到底有多高。
由于第一次没有好好体验一把御剑飞行的感觉,月棋后悔了好一阵子。
想着今天会下山,玉玊这样的大仙师也一定会御剑飞行,月棋打算这次好好体验一把。
“嗯。”玉玊冷冷道,“御剑太快,我不习惯,也不喜欢。”
体验机会破灭。
“好吧。”刚刚还兴奋的月棋瞬间泄了气,丧气的跟在玉玊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的下山。
下山,月棋总是低着头,害怕突然踩空,直接滚到山底下,所以走起路来格外的小心翼翼。
雨后的空气很湿润,月棋不一会儿额头上就沾上了水珠。雾气粘在皮肤上,形成了水滴。月棋抬起头随手用袖子一擦,而他抬着头刚好看到了玉玊,玉玊神色无常,走起路来腰背挺直,目视前方,丝毫不看脚下。
“师尊。”月棋突然唤了玉玊一声。
“说。”玉玊低头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月棋。
“早市是不是要开始了?”月棋带了私人想法,“我们走的这样慢,会不会赶不上?”
“不会。”玉玊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太阳渐渐浮起,雾气也渐渐消散,“还有半个时辰呢,足够。”
师尊都这样说了,只能老实走路了。
又过了两个刻钟,两人总算是从山上下来了。
太阳彻底出现,雾气也彻底消失。
月棋站在山脚下,最先看到的高耸山上那一棵树立而又蜿蜒的古树。
月棋靠近那棵古树的时候,有观察过。那棵树比他平时见到的树茎干更加粗壮,枝叉也更加茂密,而树叶的形状也是月棋从来没有见过的。
叶身很长,叶片很薄,薄的如同一片宣纸一样。
“师尊。”月棋忍不住好奇的问,“院子里的那棵树多少年了?”
玉玊回头瞭望,看着山上的那棵树,淡然说道,“五千多年了。”
说个到这个数字,玉玊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像是平静的湖水里突然落入了一颗石子。
他已经活了这么久了,玉玊遥望着山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哇,这么久!”月棋惊讶道,“也就树能活这么久了。要是个人活这么久,那真成个老不死的了。”
玉玊:“……”
“那师尊,这山这么高共有多少阶台阶?”俩人走路走的慢,月棋就和玉玊闲嗑牙,两人多说一些话,月棋就能对自己的师尊多了解一些。
但月棋的这个问题只是他随口说的,并没指望玉玊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七千七百一十五。”玉玉道。
听这么准确的一个答案,月棋心里一惊。
这么高的山,这么长的道,这么多的阶梯,这么准确的数字,只有认真的数过才能说出答案。
月棋斜眸看了一眼玉玊,他暗自排腹,他这是真以前真够闲的。
连山的台阶都能认真数一遍。
七千多阶台阶,是玉玊设下的,本意是拦住上山的人来扰他清净。
看着这么高的山,这么多的台阶,人都知难而退。
但奈何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反其道而行之。
以前是幻梦和鱼兰。
现在,玉玊低头看着一脸小表情的月棋。
十二岁的孩童总是会把情绪写在自己的脸上,玉玊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孩在想什么,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现在,是他昨日刚收的这个徒弟。
月棋,月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