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柯学正经出声。

“就……”韩昔兮一时语塞，拉长了语调，“就，就有一些，额，工作的事情。”

柯学淡然地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问，他总是这样，说起一些可有可无的话题，关注点也不在问题的答案上，因为他只是想，多听听韩昔兮的声音。

“我到了，老板。”电梯门在五楼打开，韩昔兮转头对他说。

“帮你带到门口吧。”柯学拖着何洛走出了电梯门。

“嗯，可以的，谢谢老板。”韩昔兮迈步向前，很快就走到了房门口。

柯学轻轻皱了眉，把倚靠在自己身上的何洛慢慢地放到韩昔兮手里，站定看着她动作。

“私下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不想那么生分。”柯学抬着眼眸，眼里带着一丝委屈说着。

韩昔兮使了点劲，把何洛扛到了自己的肩头，肩膀上一下子就有了一个成年女子的负重，让她走起路来都变得笨重。

她终于听清柯学在说什么，挺了挺腰，转身抬头看向他：“哦，好的，就是平时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韩昔兮对称呼的事情不以为意，然而柯学却是穷追不舍，他站在她身后，问：“你以前一直叫我柯学。”

走廊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韩昔兮半推开的房门，轻悠悠地从外往里荡。

好安静，轮到她回话的环节了。

肩膀上的负重怎么突然变得更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让她呼吸不上来，可以思考自己该说些什么，该从喉咙里吐出一些什么字眼，才合适。

不合时宜啊，真的不合时宜。

她在恍惚间遛神想了一下，如果刚刚自己走得慢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在电梯口遇见柯学，现在就可以不用这么尴尬了。

“以前啊，那时候大家年纪小嘛，就比较随意，而且我们也确实很多年没见了，现在又不是同学，也不好总是直呼上司名字吧。”韩昔兮磕磕绊绊地解释着。

韩昔兮感觉到站在自己一臂距离的柯学沉默了，连带周围的气压都变低了许多。

“嗯。”他沉沉出声：“那我走了。”

“哦，好。”韩昔兮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个可以望着发呆的背影。

但她可没时间发呆，肩膀上的何洛要把她的小身板压垮了。

韩昔兮赶紧拖拽着何洛到客厅，用脚把门踹关上，就一个侧身把何洛放倒在了客厅沙发上。

何洛随着沙发的形状摊开身体，比出一个“大”字的模样，嘴里还在吧唧着什么。

韩昔兮看着有些无奈，给她脱了鞋，换了衣服，本想把她拖到卧室睡床，但给她换完衣服后，韩昔兮的小身板已经累得什么都抬不起来了，只能拿了被子过来给她盖上。

她睡客厅沙发，自己睡床了。

韩昔兮洗完澡刚躺上床，拿出手机一看，是好几条未读消息。

左樱：你和老板住一块儿啊！？

左樱：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

左樱：【八卦.jpg】

左樱：我马上就到家了，还有两站公交！

……22:32

左樱：韩老师我到家啦！

左樱：【快乐小狗.jpg】

……

韩昔兮面朝天花板，双手举着手机，无奈地闭上了双眼，吊顶的灯变成一团白光，渐渐地隐在双眸紧闭的黑暗里。

试图用不看就不存在问题的方法逃避一下眼前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倒也不是难以回答，而是解释起来很麻烦，还得从她一脚踏入云城说起，听者总是免不了要问这问那，无法简单地说清楚这样一件，看似简单却十分巧合的事情。

过于巧合，总免不了想到是刻意为之。

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就像韩昔兮并不是贪恋云城的好天气。

她双手捧着手机，缓慢地，一点一点着键盘，终于想到了合适的话语。

韩昔兮：我也是住了好一阵子才知道老板也住舒苑的。

韩昔兮：平时不怎么会遇到，今天也是比较巧。

……

23:45

韩昔兮：你应该睡着了吧！

韩昔兮：我也要睡觉了。

韩昔兮：晚安哦～

带着一身疲惫和热水澡的暖气，韩昔兮就这样闭上双眼，安静地睡着了。

在梦里，她还在回味韩式炸鸡的美味，甜辣酱和芝士酱交叠在酥脆的炸鸡表面，橙黄色的，看着就诱人，可是为什么一抬眼，看到的却是柯学那一张清晰的脸，他的错落有致的眉眼，他直挺的鼻梁，以及尖锐但不具攻击性的下颌线，都那样清晰……

可她明明不是跟柯学一起吃饭的呀？

她想起来了，那天她答应和他一起吃的饭到现在都没个着落……

“不好意思！”

隔天清晨，韩昔兮从梦中惊醒，看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何方时，她深呼吸了一口，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来。

原来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