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家吗？”柯学被挤在电梯角落里，低着头向她打招呼。

“刚吃完饭。”韩昔兮往后再退了一步，给柯学腾出点空间。

小小的电梯里，站着四个人，韩昔兮站在正中央，左边是一对情侣，右边站着柯学。

情侣两个人黏在一起，女孩子像个挂件一般趴在男生肩膀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话，两个人就这样耳鬓厮磨，看着一个手机里的东西。

柯学站在韩昔兮侧后方，两人有着一臂的距离。

很微妙的感觉在电梯里弥漫开来。

在狭窄的空间里，等待电梯升至五楼突然显得有些许难熬。

“一个人去吃的吗？”柯学问。

韩昔兮在心中暗喜终于有人来打破这种可怕的沉寂感：“和左樱一起吃的，楼下的天香居。”

“左樱？”柯学对这一突然出现的人名感到疑惑。

“就是新来的实习生，一个很热情可爱的小女生。”韩昔兮解释道。

“你们关系很好吗？”

“她很热情的，也很喜欢吃天香居，就约着一起去吃了。”

柯学的心颤动了一下，他看着韩昔兮说话间露出的笑脸，感到有一些心安。

或许那个新来的，他不认识的实习生真的十分热情开朗，感染了清冷如月亮一般的韩昔兮，所以才让他在此刻可以窥见月亮光芒更加闪耀的一面。

他喜欢韩昔兮讲起话来眉眼带笑的样子，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喜欢。

多年来不曾更改。

“天香居？我怎么好像听过。”柯学接着说。

“就是楼下的一家麻辣烫，很特别的汤底，很好吃。”

“你很喜欢吃吗？”

“对呀，我觉得特别好吃，大家也都这样觉得。”

“我还没吃过呢。”柯学淡淡地看着她，语气也淡淡的。

韩昔兮脱口而出：“下次我带你去吃吧。”

“……”韩昔兮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电梯门已经打开了。

五楼就在眼前，身旁的情侣看着打开的电梯门，再看看他俩，意思是：到你的楼层了还不出去腻歪什么……

她咬了咬唇，迈步出门，转身向电梯里的柯学道别。

柯学出声回应她：“那就说好了。”

“嗯。”韩昔兮无奈地一点头。

回到房间的她这才冷静下来刚刚到底又是给自己挖了个什么大坑。

和柯学一起吃饭这件事，光是想想都让人汗毛直立，她肯定是吃饭吃昏头了才会约他一起吃饭。

而且天香居又不是什么高级的餐厅，只不过是路边一家麻辣烫小店，柯学这样大公司的老板去吃路边小店，听着不算不合理，可是如果是被员工邀请去的，那真是有些违和。

可是话都说出口了，反悔才更是添乱子，等什么时候比较有空，再去收拾这一脱口而出的烂摊子吧。

或者柯学这样的大忙人，说不定只是随心一听，早就在出了电梯门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然而韩昔兮还是不够了解柯学，不够了解这份四年的等待。

柯学不会让她的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他不会随心一听她所说的话语，于他而言，韩昔兮的每一句话，都珍贵。

到家后的韩昔兮果然收到了左樱发来的微信。

左樱：兮兮老师我到家啦！

她特别随心地拍下了家门口的一张照片，看起来不像是小区，只是城中村，周边的街道有着裂开的水泥地面。

韩昔兮：这么快，好好休息哦。

左樱：好呢！

她和左樱就这么认识了，关系还算挺好的样子，韩昔兮在心底推测着她们两个的距离，看起来并不远。

是那种可以下班一起吃麻辣烫的关系，比柯学更近一些。

但她又马上推翻这样的论断。

她觉得不该以这种方式来判定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远近。

比如时间也应该被考虑。

认识多久，什么时候认识，有没有经常联系等等这些要素，都应该被考虑进去。

那么她和柯学，就是多年前认识，失联后再次联系上的关系。

远吗？近吗？